第17章 別墅裏的 “設計小祕密” （1/2）

週日的陽光格外慷慨，透過陸家別墅二樓的落地窗，在地板上織出大片暖金色的光斑，落在散落的畫紙上，像給淡青色的常青藤圖案鍍了層薄紗。上官曦坐在小書桌旁，手裏握着一支兒童彩筆，耐心地教陸星羽描邊：“畫藤蔓的時候，要輕輕轉手腕，像給小蛇繞圈圈，這樣纔會自然，你試試？”

陸星羽趴在桌上，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彩筆在紙上慢慢移動，偶爾畫歪了，就噘着嘴用橡皮小心擦掉，連橡皮屑都要攏到一起放進小盒子裏。“姐姐，你看這樣是不是像爸爸書房裏的那盆常青藤？” 他舉着畫紙，眼睛亮閃閃的，“昨天我還偷偷給那盆花澆水了，爸爸說它跟姐姐一樣，都很堅強。”

上官曦笑着點頭，指尖拂過畫紙邊緣，心裏卻還留着昨天離開時的慌亂 —— 她把那枚迷你陸氏徽章落在了客廳的沙發上。今天來之前，她對着鏡子糾結了十分鐘，怕再次遇到陸司宸，怕自己又會錯意把客氣當在意，可星羽的微信消息一條接一條，帶着委屈的小語氣：“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是不是因爲爸爸的事生氣了？我已經讓爸爸給你準備你愛喫的芒果慕斯了！”，讓她實在狠不下心拒絕。

“姐姐，你在想甚麼呀？” 陸星羽的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彩筆在指尖轉了個圈，“是不是爸爸又惹你不開心了？我已經跟爸爸吵架了！我說他要是不跟你道歉，我就一個星期不理他！”

上官曦回過神，剛想開口安撫，門口就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陸司宸端着兩杯牛奶走進來，白色的陶瓷杯上印着小小的常青藤圖案，和他平時用的冷硬玻璃杯截然不同，杯沿還冒着淡淡的熱氣。“畫累了吧，喝點牛奶，剛溫好的。”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圈，最後落在畫紙上，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些，“星羽的藤蔓畫得有進步，比上次畫的‘小蛇’整齊多了。”

“是姐姐教得好！” 陸星羽立刻舉起畫紙，獻寶似的遞到陸司宸面前，小身子還往上官曦身邊靠了靠，“爸爸，你看姐姐還幫我加了小花！像不像媽媽以前種的梔子花？媽媽說梔子花是‘溫柔的花’，跟姐姐一樣！”

陸司宸接過畫紙，指尖在花瓣圖案上輕輕摩挲，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被風吹起的湖面，泛起細碎的漣漪。“像，” 他輕聲說，抬頭看向上官曦時，喉結明顯動了動，像是在反覆組織語言，“昨天…… 關於蘇晚的事，我想跟你解釋。”

上官曦握着牛奶杯的手頓了頓，杯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卻沒驅散心底的涼意。她垂下眼瞼，盯着杯裏晃動的奶液，聲音輕得像羽毛：“陸總，那是你的私事，我…… 我不該多問。”

“不是私事。” 陸司宸突然打斷她，語氣比平時急了些，像怕她再次躲開，連指尖都微微繃緊，“蘇晚是商業聯姻，我們結婚三年，連共同的房間都沒有，當年離婚時就約定好，互不干涉對方的生活。她這次回國，是聽說陸氏要和國際品牌合作，想借星羽攀附資源，我不會讓她打擾我們…… 打擾你和星羽的相處。”

他說到 “我們” 時，聲音明顯頓了頓，耳根悄悄泛紅，像個第一次跟人表白的少年，緊張得忘了平時的冷靜自持。上官曦的心跳漏了一拍，剛想抬頭看他，別墅的門鈴突然響了，張阿姨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先生，沈小姐來了，說您約了她今天談面料合作的事。”

“沈小姐？” 上官曦握着牛奶杯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杯裏的牛奶晃出了幾滴，落在手背上，涼得她打了個顫。她不用想也知道，是沈伊顏 —— 那個總戴着溫柔面具，卻在背後捅刀子的女人，怎麼會突然來這裏？

陸司宸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像被烏雲遮住的太陽，連周身的空氣都冷了幾分：“我沒約她。” 他放下畫紙，快步往樓下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上官曦，眼神裏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慌亂，像怕她誤會：“你等我，我很快處理好，不會讓她打擾你。”

上官曦沒說話，心裏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她知道陸司宸說的是實話，可沈伊顏的突然到訪，還是讓她心裏的不安像藤蔓一樣瘋長 —— 沈伊顏怎麼會知道她在這裏？是不是又在打甚麼壞主意？

沒過多久，樓下就傳來沈伊顏嬌柔的聲音，帶着刻意的親暱，隔着樓梯都能聽出虛僞：“司宸，你怎麼不跟我說你今天在家呀？我還以爲要去公司找你呢，特意帶了新的面料樣品過來。” 緊接着，腳步聲越來越近，沈伊顏穿着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手裏拎着一個精緻的文件袋，笑容甜得像塗了層蜜，可眼神掃過上官曦時，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伊顏，我沒約你。” 陸司宸的聲音帶着明顯的疏離，他擋在房間門口，像道屏障，不讓沈伊顏往裏走，“有甚麼事，我們在樓下說。”

“哎呀，這麼見外幹甚麼？” 沈伊顏笑着推開他的手，徑直走進房間，目光像掃描儀一樣掃過書桌，最後落在上官曦身上，故意提高了聲音，“上官小姐也在啊？真巧，我還以爲司宸在忙工作呢，沒想到你們…… 在教星羽畫畫？司宸，你可是從來沒陪我畫過畫呢。”

她故意加重 “你們” 兩個字，語氣裏的挑撥像針一樣扎人。陸星羽立刻站起來，小身子擋在上官曦身前，小臉上滿是警惕，像只護食的小獸：“你別胡說！姐姐是我請來的畫畫老師，不是你想的那樣！爸爸也只是給我們送牛奶，你別亂說話！”

“星羽真會開玩笑。” 沈伊顏笑得更甜了，卻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想挽陸司宸的胳膊，另一隻手還拿起桌上的畫紙，故作驚訝地說：“呀，這不是‘重生系列’的常青藤圖案嗎？上官小姐，你還在教星羽畫這個啊？說起來真巧，我前幾天也設計了一條帶常青藤的裙子，針法跟這個一模一樣呢，你該不會是看過我的草稿吧？”

這話像顆炸雷，讓上官曦的臉色瞬間白了。她猛地站起來，聲音帶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很堅定：“沈小姐，飯可以亂喫，話不能亂講。我的‘重生系列’去年十月就有電子稿記錄，還有王老闆的面料採購憑證，你說你前幾天設計的，有甚麼證據？”

“證據？” 沈伊顏挑眉，從文件袋裏拿出一張畫紙，上面確實畫着常青藤圖案，卻明顯是臨摹的，線條僵硬，“這就是我的草稿，日期我都標好了，比你說的時間早半個月呢。司宸，你看，我就說不是我抄她吧？”

陸司宸一把奪過沈伊顏手裏的畫紙，看都沒看就扔在桌上，眼神冷得像冰：“沈伊顏，你上個月纔跟我抱怨說‘刺繡太難學’，怎麼突然就會畫這麼複雜的常青藤？還有，你草稿上的日期，用的是去年的日曆紙，以爲我看不出來？”

他的話像一記耳光，打在沈伊顏臉上，讓她的笑容瞬間僵住。沈伊顏的臉色漲得通紅，又急又氣，聲音也帶了哭腔：“司宸，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從來沒對我這麼兇過！她不過是個靠設計博眼球的設計師，哪裏比我好？我家在設計圈這麼有資源，能幫你拿下國際合作，她能嗎？”

“她不需要幫我。” 陸司宸打斷她，語氣決絕，“上官小姐的設計能力，比你強一百倍。還有，我對她的心意，輪不到你管！你要是再敢造謠陷害她，我會讓你和你家的公司，徹底退出設計圈！”

他推開沈伊顏，快步走到上官曦身邊，想拉她的手，卻又怕她拒絕，只能小聲說：“別聽她胡說，我……”

“陸總，我該走了。” 上官曦輕輕避開他的手，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帆布包，聲音裏帶着點疲憊，“星羽，姐姐下週再來看你，你要好好練習畫畫，記得把常青藤的葉子畫得再圓一點。”

“姐姐，你別走！” 陸星羽拉住她的衣角，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爸爸已經跟你解釋了，那個壞女人是騙人的！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上官曦蹲下來，摸了摸星羽的頭，眼眶有點發熱：“姐姐沒有生氣，只是真的有事。” 她沒看陸司宸，也沒看沈伊顏，徑直往門口走，腳步快得像在逃，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會忍不住掉眼淚。

“上官小姐！” 陸司宸想追上去，卻被沈伊顏死死拉住胳膊：“司宸，你不能追！你要是追了，我們兩家的關係就徹底完了！”

“放手！” 陸司宸的眼神冷得嚇人，沈伊顏被他的氣勢嚇到，下意識鬆了手。他快步追下樓，可門口早已沒了上官曦的身影，只有風從半開的門縫裏吹進來，帶着淡淡的梔子花香，像在訴說着甚麼遺憾。

“爸爸，你快去追姐姐啊！” 陸星羽跑下樓，拉着他的手往門口拽，“我知道姐姐住在哪裏！張阿姨告訴我，姐姐住在城南的城中村，我帶你去找她！”

陸司宸站在門口，看着空蕩蕩的街道，心裏像被掏空了一塊。他掏出手機，想給上官曦打電話，卻發現自己連她的私人號碼都沒有 —— 之前聯繫，都是通過微信，他甚至沒敢主動要過她的電話，怕被拒絕。

“先生，這是上官小姐落在沙發上的徽章。” 張阿姨拿着那枚迷你陸氏徽章走過來，壓低了聲音，“還有，剛纔沈小姐在樓上的時候，偷偷用手機拍了星羽的畫紙，我看到她把照片發給了江皓軒，還備註說‘複賽用’。”

陸司宸接過徽章，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瞬間清醒。沈伊顏拍畫紙，肯定是想模仿 “重生系列”，再搞抄襲的把戲！他立刻撥通助理的電話，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取消和沈氏集團所有潛在的合作，把沈伊顏列入陸氏合作黑名單！另外，調查江皓軒最近的動向，尤其是和金紡杯複賽相關的，重點查他有沒有和李評委接觸，有任何情況立刻彙報！”

掛了電話，他看着手裏的徽章，指尖反覆摩挲着上面的 “陸氏集團” 字樣，突然想起父親生前說過的話：“當年有個姓上官的女士，在我們陸家最困難的時候幫了大忙，她有個女兒叫上官曦，以後要是遇到了，一定要幫襯一把，別讓她受委屈。”

原來，上官曦就是那個女士的女兒。他之前幫她，或許一開始是因爲星羽，可後來的在意，後來的慌亂，後來的想解釋，都是因爲她這個人 —— 那個像常青藤一樣，在困境裏也能倔強生長，能給人帶來溫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