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複賽前夕的 “樣品危機” （1/2）

出租屋漏風，傍晚的風裹着樓下小喫攤的油煙味鑽進來，落在書桌上那疊剛整理好的 “重生系列” 工藝圖上，紙頁輕輕顫動，像極了上官曦此刻的心情。她剛把陸星羽偷偷塞在帆布包裏的迷你徽章放在相框旁 —— 那枚徽章的邊緣已經被她摩挲得發亮，可一想起沈伊顏在別墅裏的挑釁，想起陸司宸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裏還是像被甚麼東西堵着，悶得發慌。

手機突然響了，是王老闆的電話，語氣裏帶着歉意：“上官小姐，實在對不住，你訂的那批淡綠色植物染棉麻，被人用三倍價格買斷了，我找遍了周邊的作坊，都沒存貨了…… 對方還說，以後只要是你要的面料，他們都包了。”

“是沈伊顏做的？” 上官曦的指尖瞬間冰涼，握着手機的手不自覺收緊。

“八九不離十，” 王老闆嘆了口氣，“她的人剛纔還來我這兒，說要是我敢給你供貨，就砸了我的作坊。你別擔心，我還藏了點淺杏色的備用料，雖然不多，但做一套樣品應該夠……”

“謝謝您，王老闆，我明天一早就過去取。” 掛了電話，上官曦看着書桌上的工藝圖，心裏的不安像藤蔓一樣瘋長。沈伊顏連面料都要壟斷，分明是想斷她的後路，讓她連複賽樣品都做不出來。她打開微信，想跟童裝客戶說可能要延遲交稿，卻看到一條新消息，是陸司宸發來的 —— 一張陸氏面料倉庫的通行證照片，附言：“倉庫裏有各種植物染面料，憑這個可以隨意挑選，密碼是星羽的生日。”

上官曦盯着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遲遲沒動。陸司宸的好意像杯溫水，可她卻不敢喝 —— 她怕自己會錯意，怕這份 “幫助” 裏藏着 “施捨” 的意味，更怕自己會依賴上這份溫暖，最後又落得失望的下場。她想起昨天在別墅裏，沈伊顏說 “你能幫司宸甚麼”，心裏的倔強瞬間冒了上來，回覆道：“謝謝陸總好意，但我自己能解決，就不麻煩您了。”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門口就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上官曦以爲是王老闆送面料過來，打開門卻愣住了 —— 陸司宸站在門外，手裏還拿着那個黑色的通行證，臉色比平時更冷，額角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顯然是急着趕過來的。

“爲甚麼拒絕？” 他的聲音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急促，像被按捺住的火苗，“星羽說你面料斷貨了，這個能幫你，不是施捨。”

“我知道不是施捨，” 上官曦側身讓他進來，出租屋太小，兩人站在書桌旁，幾乎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可我不想總靠別人，尤其是…… 靠您。我想靠自己的設計贏比賽，而不是靠‘陸氏集團’的資源。”

“靠自己有錯嗎？” 陸司宸的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裏帶着點不解，還有點委屈，“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的努力白費，不想星羽因爲你難過。你以爲我是想讓你靠陸氏？我是……” 他話到嘴邊又停住，喉結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 他是想說，他在意的是她這個人，不是因爲星羽，也不是因爲她媽媽曾幫過陸家。

上官曦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裏忽然有點發酸。她知道陸司宸不是壞人，可他們之間像隔着一層透明的牆，他不說，她不問，誤會就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陸總，我已經找到備用面料了，明天就能去取，” 她避開他的目光，指着書桌上的工藝圖，“您看，我已經改了工藝，用少量面料也能做出樣品。”

陸司宸順着她的手指看去，工藝圖上的修改痕跡密密麻麻，連裙襬的抽褶都改成了更省料的樣式。他心裏像被甚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既心疼她的倔強，又氣自己不會表達。他把通行證放在書桌上，聲音軟了些：“拿着吧，萬一備用面料不夠呢？就當是…… 我給星羽的禮物，讓他能看到你贏比賽。”

說完，他轉身就往門口走，怕再多待一秒，就會忍不住說出心裏的話。上官曦看着桌上的通行證，黑色的卡面印着金色的陸氏 logo，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她心裏又暖又亂。

“爸爸！你怎麼回來了？” 門口突然傳來陸星羽的聲音，他揹着天藍色的小書包，書包帶還歪在肩上，手裏緊緊提着一個印着小熊圖案的保溫桶，小臉蛋跑得通紅，“我跟張阿姨說要來找姐姐，她不讓我來，我偷偷跑出來的！”

陸司宸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兒子會跟過來，眼底的冷意瞬間散了些，帶着點無奈：“跑這麼快乾甚麼？摔倒了怎麼辦？”

“我怕姐姐不收爸爸的通行證嘛！” 陸星羽衝進屋裏，一眼就看到書桌上的黑色卡片，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小手指着通行證：“姐姐，你收下爸爸的通行證啦？我就知道爸爸的辦法管用！” 他忽然想起甚麼，又湊到上官曦身邊，小手捂住嘴，壓低聲音偷偷說：“姐姐，我跟你說個祕密，昨天我躲在爸爸書房門口，聽見他跟助理打電話，說‘把倉庫裏最軟、顏色最正的植物染布都留着，別讓別人訂走，曦曦姐姐做樣品要用’，還說要找‘跟當年上官阿姨喜歡的布料一樣的’，爸爸可用心了！”

上官曦的心猛地一顫，指尖輕輕碰了碰通行證，冰涼的卡面似乎也帶上了溫度。她抬頭看向陸司宸，他正背對着他們，耳朵尖悄悄泛紅，像被說中了心事，連手都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 這個總是冷着臉的男人，原來在背後默默做了這麼多。

“姐姐，你看我給你帶了甚麼！” 陸星羽獻寶似的舉起保溫桶，把書包往椅子上一扔，迫不及待地打開桶蓋，一股淡淡的芒果香氣立刻飄了出來。桶裏的慕斯切成了小塊，上面撒着一層切碎的新鮮草莓，紅色的果肉裹着晶瑩的糖霜，像撒在奶油上的小紅寶石。“這是我跟張阿姨一起做的！我選的草莓，要挑最紅最甜的，爸爸說姐姐之前不開心，吃了甜的就會好起來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小的塑料勺子，勺柄上還印着常青藤圖案，遞到上官曦面前：“姐姐快嚐嚐，我剛纔偷偷吃了一小塊，超級甜！爸爸還說，要是姐姐喜歡，以後每天都讓廚房做！”

上官曦接過勺子，指尖觸到孩子溫熱的手心，心裏像被溫水泡過，軟得一塌糊塗。她挖了一小塊慕斯放進嘴裏，芒果的甜香混着草莓的微酸在舌尖散開，之前因爲面料危機和誤會帶來的委屈，瞬間被這股甜味衝散了大半。她看着陸星羽期待的小眼神，笑着說：“真好喫，小月餅的眼光真好，選的草莓特別甜。”

“真的嗎？” 陸星羽立刻笑開了花，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被誇獎的小企鵝，“那姐姐要多喫點！爸爸說，喫甜的人會有好運氣，姐姐吃了這個慕斯，複賽一定能贏！” 他忽然想起甚麼，又拉了拉上官曦的衣角，小聲說：“姐姐，爸爸其實很喜歡你的，他昨天翻相冊，看到奶奶（你媽媽）的照片，還跟我說‘曦曦姐姐跟她媽媽一樣，都很溫柔，還很堅強’，我覺得爸爸說的對，姐姐就是最好的！”

上官曦的心跳漏了一拍，嘴裏的甜味似乎更濃了些。她看向陸司宸，他已經轉過身，眼神裏帶着點溫柔的笑意，不再像平時那樣冷硬，像被陽光曬化的冰。原來，他的在意從來都不是她的錯覺，只是被他笨拙的表達方式藏在了心裏。

“姐姐，你明天去倉庫拿面料，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陸星羽拉着她的手，眼睛裏滿是期待，“我想看看爸爸說的‘跟奶奶喜歡的布料一樣的’布是甚麼樣子，我還想幫姐姐選顏色！”

“明天姐姐要早點去，小月餅要上學呀。” 上官曦摸了摸他的頭，“等姐姐拿到面料，回來給你看好不好？”

陸星羽雖然有點失望，卻還是懂事地點點頭：“那好吧，姐姐要注意安全，爸爸說讓保鏢跟你一起去，壞人就不敢欺負姐姐了。” 他又轉向陸司宸，叉着腰說：“爸爸，你明天要提醒姐姐帶保鏢，還要告訴姐姐倉庫裏哪塊布最好，不能讓姐姐走丟了！”

陸司宸無奈地笑了笑，揉了揉兒子的頭髮：“知道了，爸爸會安排好的。” 他看向上官曦，語氣比平時更柔和：“倉庫裏有個編號 0815 的貨架，上面有批艾草染的淺灰布，是你媽媽當年最喜歡的面料，質地很軟，顏色也適合做內搭，或許能用得上。”

“我媽媽？” 上官曦手裏的勺子頓了一下，心裏的疑惑突然冒了出來，“您…… 您見過我媽媽？”

陸司宸的眼神柔和下來，像在回憶甚麼遙遠的往事：“我小時候見過一次，她來家裏找我爸爸，手裏拿着一卷淺灰布，說要做一條裙子。她還跟我說，以後要做讓別人穿得舒服又開心的衣服，就像棉麻一樣，柔軟卻有力量。” 他沒說的是，父親臨終前還反覆叮囑，一定要找到上官曦，幫她完成她媽媽的心願 —— 這份承諾，是他最初關注她的原因，可後來的在意，早已超出了承諾的範疇，變成了獨屬於他的心意。

這個答案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上官曦心裏積壓已久的疑惑。原來，她和陸司宸的相遇從來都不是偶然，媽媽的舊情像一條隱形的線，把他們聯繫在了一起。而這條線上，還纏繞着陸司宸小心翼翼的心意，讓她心裏泛起了從未有過的漣漪。

第二天一早，上官曦帶着保鏢去了陸氏面料倉庫。倉庫寬敞明亮，一排排高大的貨架整齊地排列着，陽光透過頂部的玻璃窗灑下來，在各色面料上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她按照陸司宸說的，很快找到了編號 0815 的貨架，上面果然堆着幾卷艾草染的淺灰布。她伸手摸了摸，布料柔軟得像雲朵，貼在臉上能聞到淡淡的艾草清香，和記憶裏媽媽做衣服時的味道一模一樣。

“上官小姐，這裏還有個盒子。” 保鏢在貨架底層發現了一個木製的小盒子，盒子表面刻着娟秀的 “上官” 二字，邊緣已經有些磨損，顯然存放了很久。

上官曦打開盒子，裏面裝着一本泛黃的設計手札，封面上是媽媽的字跡 ——“曦曦的設計筆記”。她翻開手札，裏面夾着一張老照片：媽媽站在一片棉麻田裏，手裏抱着一束剛收割的艾草，笑得格外溫柔，陽光落在她的髮梢上，像鍍了層金邊。照片背面寫着一行小字：“給我的曦曦，願你永遠像棉麻一樣，能在風雨裏生長，也能給別人帶來溫暖。”

“媽媽……” 上官曦抱着手札，眼淚落在淺灰布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原來，媽媽一直都在以她的方式陪着自己，這份跨越時光的心意，成了她此刻最堅定的力量。

她選了兩卷淺灰布，又挑了些淡綠色的絲線，準備回去修改樣品。剛走出倉庫，手機就響了，是王老闆發來的緊急消息：“上官小姐，你快想想辦法！剛纔有幾個陌生男人打聽我的作坊地址，說話兇巴巴的，聽口音像是江皓軒的人，他們說不定要去毀你的備用面料！”

上官曦的臉色瞬間變了。江皓軒竟然狠毒到這種地步，連她藏在王老闆那裏的備用面料都不肯放過！她立刻給陸司宸發消息，把江皓軒的陰謀告訴他，然後讓保鏢開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往王老闆的作坊 —— 她絕不能讓媽媽的心意和陸氏父子的幫助白費，更不能讓江皓軒和沈伊顏的陰謀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