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41章 國際橄欖枝：工藝的堅守

老作坊的春日總裹着化不開的草木香。晨露凝在薰衣草青藤的嫩芽上，像被陽光吻過的碎鑽，上官曦蹲在藤架下，手裏握着一把磨得發亮的舊水壺 —— 那是媽媽當年用的，壺身上刻着半道常青藤紋，和她手腕上的銀戒紋路恰好對齊。她輕輕傾斜水壺，溫水順着壺嘴流進土壤，看着嫩芽微微顫動，像在回應她的觸碰，眼眶突然發熱。

“媽媽，你看，種子發芽了。” 她輕聲呢喃，指尖拂過芽尖，想起去年在土耳其工廠角落發現種子時的驚喜，想起星羽每天蹲在藤架下數 “小葉子長了幾片” 的認真，心裏滿是柔軟。這株藤芽，不僅是媽媽心願的延續，更是她和陸司宸、星羽這個家的希望。

“姐姐！快來看！” 陸星羽的聲音從木屋方向傳來，帶着孩子氣的雀躍。上官曦起身回頭，看到孩子抱着畫夾，還拎着一個布袋子，小皮鞋踩過沾着露水的石板路，濺起的水花沾在褲腳，他卻毫不在意，像只快活的小鳥撲過來：“我帶了‘證據’！馬可叔叔肯定會同意姐姐的！”

他攤開布袋子，裏面是一個巴掌大的青藤染小錢包，針腳歪歪扭扭，卻是星羽跟着陳阿婆學了半個月的成果；錢包裏還夾着一張皺巴巴的信紙，是公益基地的小宇寫的，歪歪扭扭的字跡裏滿是真誠：“曦曦姐姐，我穿你做的青藤染衣服，再也沒有癢癢了，謝謝你把溫暖縫進衣服裏。”

“小月餅做得真好。” 上官曦接過小錢包，指尖觸到面料上的草木香，心裏暖得發燙。這個孩子，總是用最純粹的方式，守護着她和青藤染的初心。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馬可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老作坊門口。他推開車門，手裏捧着一個燙金的合作方案夾，還拎着一個透明的塑料包裝袋，裏面裝着一件淺灰色連衣裙 —— 領口繡着和青藤染相似的紋路，卻泛着廉價的光澤。

“上官！陸！還有我們的小星羽！” 馬可大步走來，熱情地擁抱了他們，卻在看到星羽手裏的小錢包時，眼神亮了，“哦！這是青藤染做的嗎？聞起來像普羅旺斯的草地！”

星羽立刻把小錢包遞過去，驕傲地說：“是我和陳阿婆一起做的！裏面還有小宇的信，他說姐姐的衣服比醫院的藥還管用！”

馬可接過錢包和信紙，認真地讀着，笑容漸漸變得鄭重。幾人走進木屋，陽光透過窗欞，在木桌上投下青藤的影子，馬可打開合作方案，指着 “工藝優化建議” 那頁，語氣帶着幾分試探：“上官，我帶來了生產線的評估報告 —— 青藤染的‘三年艾灰’和‘三個月發酵’成本太高，生產線建議用化學固色劑替代 30% 的艾灰，發酵時間縮到一個月，你看……”

他說着，把透明袋裏的連衣裙放在桌上：“這是我們用簡化工藝做的樣品，成本降了 30%，顏色也更均勻，就是……” 他頓了頓，拿起連衣裙湊近鼻尖，“少了點你說的‘草木香’，多了點化學味。”

上官曦拿起樣品，指尖劃過面料，粗糙的觸感和刺鼻的氣味讓她瞬間皺緊眉頭 —— 這和媽媽手札裏 “青藤染需軟如雲朵、香似草木” 的標準，差了十萬八千里。她剛想開口反駁，膝蓋突然被輕輕碰了一下，側頭就撞進陸司宸的眼神裏 —— 他沒說話，只是用膝蓋貼着她的膝蓋，傳遞着無聲的支持，指尖還悄悄在桌下勾了勾她的手指，像在說 “別急，有我”。

“馬可，你摸 ——” 上官曦定了定神，把自己做的青藤染面料遞過去，指尖不經意間和陸司宸的指腹擦過，“這是三個月發酵的，用的是霜降後的青藤汁，洗十次還是軟的，不會起球；樣品用了化學劑，洗兩次就會發硬，敏感肌穿了還會過敏。” 她翻開媽媽的手札，陸司宸立刻伸手幫她扶住紙頁，指尖輕輕撫平泛黃的褶皺，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次：“媽媽當年在普羅旺斯做實驗，試過二十種固色方法，最後還是選了艾草灰 —— 她說‘化學劑能染出顏色，卻染不出溫度’。Luna 是有口碑的品牌，我們不能爲了成本，丟了最珍貴的東西。”

馬可看着手札上的字跡，又摸了摸兩塊面料，陷入了沉默。陸司宸適時從公文包拿出一份數據報告，遞到馬可面前時，特意把報告的邊緣朝向自己，避免紙張劃到上官曦的手：“陸氏的紡織廠可以定製恆溫發酵庫，能同時處理五十缸青藤引，發酵時間不變，但效率翻了三倍；另外，我們研發了艾草灰精準配比設備，能減少 15% 的原料浪費 —— 這樣算下來，成本能降 15%，還能保住工藝。” 他說這話時，目光始終落在上官曦身上，語氣裏的篤定，一半是對方案的信心，一半是對她的承諾，“你的初心不能丟，我來幫你解決成本問題。”

上官曦心裏一暖，悄悄在桌下回握了陸司宸的手。從歐洲打假時他擋在她身前滅火，到現在爲她的工藝奔走，他永遠不會說華麗的情話，卻總在細節裏把 “守護” 做得淋漓盡致 —— 就像此刻，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過來，比藤架下的陽光更讓人安心。

“爸爸說得對！” 星羽突然爬上椅子，舉起小錢包，“馬可叔叔，你看這個錢包，我縫了三個月才做好，雖然慢，但是我很開心！要是姐姐的青藤染變快了，就不暖了，小宇和小朋友們也會傷心的！”

馬可看着孩子認真的小模樣，突然笑了：“好吧，我被你們說服了！明天我就回總部，用你們的方案說服董事會！對了 ——”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邀請函，“Luna 每年有個‘全球環保設計獎’，要是我們的聯名款能保住青藤染工藝，說不定能獲獎，到時候青藤染就能被更多人知道了！”

上官曦接過邀請函，金色的字體在陽光下閃着光，像媽媽當年未完成的夢，終於有了實現的可能。她剛想說謝謝，木屋的門突然被 “砰” 地推開，陸二叔陸建業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份皺巴巴的股東函，臉色陰沉得像雷雨前的天空。

“司宸，你瘋了？” 陸建業把股東函摔在桌上，指着 “陸氏投入 500 萬支持青藤染” 的字樣，“陸氏是家族企業，不是你談戀愛的工具！15% 的成本下降？我看是 15% 的浪費！股東們已經有意見了，你要是再執迷不悟，我就提請董事會，罷免你的總裁職位！”

陸司宸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幾乎是本能地起身，把上官曦擋在身後 —— 他的肩膀很寬，像一堵可靠的牆，擋住了陸二叔的怒氣，也擋住了所有可能傷害她的鋒芒。上官曦從他身後探出頭，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聲說 “別跟二叔吵”，陸司宸卻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裏的冷意瞬間化了，還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別怕，我護着你”。

“二叔，青藤染是環保項目，也是陸氏轉型的重要方向，不是‘浪費’。” 陸司宸轉回頭，語氣重新變得冷硬，卻在拿起成本覈算表時，特意把尖銳的紙角折向自己，“這份是詳細數據，恆溫發酵庫半年內就能回本，聯名款要是獲獎，陸氏的品牌價值能漲 20%，這是穩賺不賠的生意。”

“生意？” 陸建業冷笑一聲，眼神掃過上官曦，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一個小作坊的工藝，能成甚麼氣候？我看你就是被她迷昏了頭！馬可先生，我建議你重新考慮合作 —— 陸氏可以提供更好的工藝，沒有上官曦，我們照樣能做‘青藤染’。”

上官曦握着媽媽手札的指尖泛白，剛想上前理論，陸司宸卻先一步把她拉到身後，還悄悄幫她把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指尖蹭過她的耳垂，帶着溫熱的觸感：“二叔，說話注意分寸。上官的工藝，不是你能隨便替代的；她這個人，更不是你能詆譭的。”

星羽也跑過來，拉住陸建業的衣角，小聲說：“二叔爺爺，你別生氣。姐姐的青藤染能幫很多人，比賺很多錢更重要。你看我的錢包，雖然不好看，但是很暖，對不對？”

陸建業被孩子的話堵得啞口無言，狠狠瞪了上官曦一眼，抓起股東函摔門而去：“你們等着！我會讓董事會知道，你們是怎麼亂花陸氏的錢的！”

木屋外的風又起了，青藤芽在窗臺上輕輕晃着。馬可收起合作方案，拍了拍上官曦的肩膀：“別擔心，我會跟總部強調青藤染的公益價值，董事會肯定會同意的。而且 ——” 他眨了眨眼，“要是陸二叔再找麻煩，我就把小星羽的錢包和小宇的信給董事會看，他們肯定會被感動的！”

傍晚，老作坊的燈光亮了起來。上官曦和陸司宸坐在藤架下的竹椅上，看着星羽在院子裏追着螢火蟲跑，手裏拿着馬可留下的環保設計獎邀請函。陸司宸把一杯溫熱的蜂蜜水遞到她手裏，杯壁還帶着他掌心的溫度：“二叔那邊我會處理，你別擔心。農業專家下週就到，薰衣草青藤的培育肯定沒問題。”

“嗯。” 上官曦靠在他的肩膀上，聞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還有青藤的草木香，覺得所有的疲憊都被撫平了。陸司宸輕輕把她往懷裏帶了帶，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她手腕上的銀戒 —— 那是他們之前一起做的青藤染銀戒，戒圈上刻着彼此的名字縮寫，“這個戒指和青藤很配，就像我們。”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羽毛一樣落在上官曦的心尖上。她抬頭看他，月光剛好落在他的臉上，柔和了他平時冷硬的輪廓。陸司宸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很輕，卻帶着鄭重的承諾：“等青藤再長大點，我們就去普羅旺斯，看看你媽媽說的‘薰衣草與青藤共生’的樣子。以後不管是工藝的事，還是家族的事，我們都一起面對。”

星羽跑過來，手裏拿着一個玻璃瓶，裏面裝着幾隻螢火蟲：“姐姐、爸爸，你們看！螢火蟲會發光，像青藤的願望！馬可叔叔說，我們的聯名款會賣到全世界，到時候螢火蟲會帶着青藤的香味，飛到每個小朋友的身邊！”

上官曦笑着點頭，看着玻璃瓶裏的微光，心裏滿是希望。她知道，陸二叔的反對、Luna 總部的溝通、薰衣草青藤的培育，都是未來的挑戰，但只要身邊有這個會在細節裏藏滿溫柔的男人，有這個用童真守護初心的孩子，有媽媽留下的青藤，她就有勇氣走下去。

而此刻，陸建業坐在車裏，看着老作坊的燈光，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裏滿是算計：“喂，是 Zara 的採購總監嗎？我有個關於‘青藤染’的合作想跟你談…… 對，沒有上官曦，陸氏能提供更‘高效’的工藝，保證比 Luna 的方案賺錢。”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一場針對上官曦和青藤染的商業陰謀，正在夜色裏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