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60章 遠行前夜：鑰匙裏的牽掛與未涼的餘溫

老作坊的燈串把青藤葉照得透亮，每片葉子都像鍍了層暖黃的光，風一吹，影子在石桌上輕輕晃，像媽媽當年坐在這兒繡藤紋時，晃動的針線。上官曦坐在藤架下，手裏捧着媽媽的舊圍巾 —— 米白色的羊毛上，繡着一小簇淡紫色的薰衣草，是媽媽從普羅旺斯回來後繡的，針腳裏還藏着幾根沒剪乾淨的青藤線，像媽媽沒說完的話。

“在找甚麼？” 陸司宸走過來，手裏拿着剛打包好的恆溫育苗箱，箱角貼着星羽畫的 “平安符”—— 畫着一個歪歪扭扭的青藤圈，裏面寫着 “小芽芽加油”。他蹲下來，看着上官曦反覆摩挲圍巾的指尖，眼裏滿是溫柔：“是在想媽媽了？”

上官曦點頭，指尖突然觸到圍巾內側一個硬硬的凸起。她小心地拆開縫邊，一枚銀色的鑰匙掉了出來 —— 鑰匙柄上刻着雙藤共生紋，和她無名指上的戒指紋路一模一樣，鑰匙鏈是一小塊磨損的青藤染布，上面繡着個迷你的 “晴” 字。心臟像被甚麼輕輕撞了一下，她想起媽媽手札裏的話：“普羅旺斯的農場，藏着青藤染最後的根。”

“這是…… 農場的鑰匙？” 陸司宸接過鑰匙，指尖撫過刻痕，“紋路和媽媽實驗日誌裏的農場木牌圖案一致，應該是打開農場倉庫的鑰匙。媽媽當年把它藏在圍巾裏，是怕被江若發現。”

星羽揹着小書包跑過來，看到鑰匙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姐姐，我來保管！我把它和奶奶的手繩放在一起，這樣奶奶的守護就不會丟啦！” 孩子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小錦盒，裏面放着媽媽給上官曦和林之薇的兩根青藤手繩，他小心翼翼地把鑰匙放進去，蓋盒時還對着錦盒小聲說：“奶奶，我們會帶小芽芽去普羅旺斯，找你的祕密哦。”

林之薇站在一旁，手裏攥着一張泛黃的照片 —— 是她和師父年輕時在老作坊的合影，照片裏師父正教她繡藤葉，她的手笨笨地握着繡花針，師父的手在旁邊輕輕扶着。看到鑰匙時，她突然開口，聲音帶着回憶的沙啞：“我想起一件事，當年師父從普羅旺斯回來，帶了一個鐵盒，說‘裏面裝着青藤染的命’，後來江若來鬧，鐵盒就不見了 —— 現在想來，鐵盒應該在農場倉庫裏，這把鑰匙就是打開它的。”

“鐵盒！” 上官曦猛地抬頭，想起林之薇之前提到的 “江若藏在農場的鐵盒”，原來那不是江若的東西，是媽媽當年留下的！她握緊鑰匙，突然覺得心裏踏實了許多 —— 媽媽早就爲她鋪好了路，這把鑰匙，就是媽媽跨越時空的守護。

陳阿婆拄着柺杖走過來，手裏拿着一罐密封的青藤膠 —— 是她用媽媽留下的配方熬的，罐身上貼着一張便籤，寫着 “補缸用，也能粘好破碎的記憶”。她看到鑰匙時，眼眶突然紅了：“這鑰匙，你媽媽當年跟我提過，說‘等曦曦能獨當一面了，就把它交給她’。那時候我還問她‘萬一你走得早怎麼辦’，她笑着說‘我會藏在她最常帶的東西里，她總會找到的’。”

上官曦的眼淚突然掉下來，滴在鑰匙鏈的青藤布上。原來媽媽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早就把守護青藤染的希望，藏在了她每天都會戴的圍巾裏。那些年她戴着這條圍巾，卻不知道媽媽的牽掛，一直貼在她的胸口，從未離開。

“叮鈴 ——” 陸司宸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守在江家老宅的安保打來的，聲音裏滿是急促：“陸總，不好了！江家老宅被縱火了，火是從西廂房燒的，我們在現場發現了幾個穿黑衣服的人，他們跑的時候掉了一個徽章，上面有紅紋標記！”

“紅紋標記？” 陸司宸的臉色瞬間沉下來，“徽章上還有別的線索嗎？”

“有！” 安保的聲音帶着喘息，“徽章背面刻着‘江氏生物’，我們查了，是江若在海外註冊的空殼公司，專門生產工業染料，之前李偉的假青藤染，用的就是他們的染料！”

林之薇的臉色突然變了，她抓住上官曦的手，指尖微微發抖：“江若要銷燬證據！西廂房裏有她當年篡改配方的記錄，還有她和埃琳娜的合作協議！她怕我們找到這些，所以放火燒了老宅！”

上官曦握緊鑰匙，心裏的慌像被風捲起來的藤葉，卻很快被堅定壓了下去。江若越急着銷燬證據，越說明農場裏藏着她害怕的祕密 —— 媽媽的鐵盒、共生實驗的完整數據、當年車禍的真相，都在等着她去揭開。

“我們現在就出發。” 她站起身，把錦盒交給星羽，“小月餅，這是奶奶的守護，你要看好它。”

“放心吧姐姐！” 星羽把錦盒抱在懷裏，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我會把它放在貼身的口袋裏，壞人搶不走！”

陳阿婆突然拉住上官曦的手，把那罐青藤膠塞進她的揹包：“帶上這個，說不定能用上。你媽媽當年說‘青藤膠能粘好染缸，也能粘好人心’，到了農場，要是遇到難辦的事，就想想這句話 —— 她一直在看着你。”

一行人走到院門口，上官曦突然回頭，看着老作坊的青藤架 —— 藤葉在燈串下輕輕晃，像媽媽在揮手告別。她對着藤架輕聲說：“媽媽，我們走了，等我們帶着真相回來，再用修好的染缸煮一次青藤汁，讓老作坊的草木香，飄得更遠。”

車子駛離老作坊時，星羽趴在車窗邊，手裏舉着錦盒，對着夜空喊：“奶奶，你看！我們帶着你的鑰匙，帶着小芽芽，去普羅旺斯啦！”

夜色裏，老作坊的燈串漸漸變小，卻像一顆溫暖的星，亮在他們身後。陸司宸握住上官曦的手，指尖劃過她腕上的手繩：“別擔心，安保團隊已經提前去農場附近布控，埃琳娜和江若的動靜，我們都能掌握。”

上官曦點頭，目光落在育苗箱上 —— 箱裏的薰衣草青藤正朝着車窗的方向晃，新抽的卷鬚像在點頭，彷彿在說 “我們一起加油”。她想起媽媽藏在圍巾裏的鑰匙，想起林之薇手裏的舊照片，想起星羽懷裏的錦盒，突然覺得，不管農場裏有多少陷阱，只要身邊有這些愛着青藤染的人，有媽媽的守護，她就甚麼都不怕。

而此刻，普羅旺斯農場的倉庫裏，江若正站在一堆工業染料桶旁，手裏拿着一個生鏽的鐵盒 —— 盒蓋上的雙藤紋已經被磨得模糊，正是上官晴當年帶回來的那個。埃琳娜站在一旁，手裏拿着一把和上官曦同款的鑰匙，聲音冷得像冰：“我已經在倉庫通風管裏放了枯萎劑，只要他們打開倉庫門，那株幼苗活不過半小時。”

“很好。” 江若冷笑一聲，把鐵盒摔在地上，“等上官曦看到幼苗枯死，看到我毀掉她媽媽的所有實驗數據，我要讓她知道，青藤染從始至終，都該是我的。”

倉庫外，薰衣草田的風帶着淡淡的香，卻吹不散即將到來的陰霾。而行駛在夜色裏的汽車上，星羽已經抱着錦盒睡着了，嘴角還帶着笑，像是夢到了普羅旺斯的薰衣草田；上官曦靠在陸司宸肩上，手裏握着那罐青藤膠，心裏默默說：媽媽，我們來了，帶着你的牽掛，帶着青藤染的希望，去揭開所有的祕密，去守護你用一生守護的傳承。

車子朝着機場的方向駛去，車燈在夜色裏劃出兩道溫暖的光，像青藤的藤蔓，朝着普羅旺斯的方向，朝着所有未完成的約定，堅定地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