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20章 神通初成

第二十章 神通初成

觀雲臺得授（或曰點明）遁法之後，悟空與悟真的修行，進入了又一輪狂飆猛進的時期。清心院乃至整個方寸山後山清修區域，時常能見到或感受到兩人修習神通引發的種種動靜。

悟空徹底迷上了地煞七十二變與筋斗雲。它彷彿有無窮的精力，整日裏不是琢磨新變化，就是翻着筋斗在方寸山允許的範圍內疾馳。

起初，它只在自己院中或後山僻靜處練習。變個麻雀在枝頭嘰喳，化塊石頭在路邊僞裝，分身兩三個自己互相打鬧（雖然控制不精常撞在一起），玩得不亦樂乎。筋斗雲更是被它使得出神入化，一念之間，金芒閃動，人已出現在數里乃至十數里外的某處峯頭、某片林梢，速度之快，往往只留下淡淡的金色殘影和呼嘯的破空聲，引得不少正在打坐或勞作的師兄側目。

漸漸地，悟空不再滿足於獨自練習。它開始有意無意地在一些路過的師兄面前“展示”。比如，故意變成一隻特別漂亮罕見的靈鳥，落在師兄肩頭鳴叫；或者突然從地下（土行術）鑽出來，嚇人一跳；又或者當着幾位正在閒聊的師兄面，“唰”地一下消失，又“唰”地一下出現在他們身後，齜牙一笑。

“悟空師弟，你這變化之術愈發精妙了！”常有師兄笑着誇讚。

“這筋斗雲真是快得沒影！羨煞我也！”也有師兄真心讚歎。

這些稱讚，如同蜜糖，讓悟空心中那點小小的虛榮與“賣弄”的種子迅速生根發芽。它覺得，自己苦練神通，不就是爲了有朝一日能大展身手嗎？在同門面前展示一下，既能讓師兄弟們開開眼，也能證明自己這幾年的苦修沒有白費，有何不可？祖師雖告誡莫要“賣弄”，但這只是同門之間小小的演示，應該不算吧？

於是，它的“展示”越發頻繁和大膽。有時會在衆師兄午後休憩的“聽松亭”，主動表演“吐焰”、“吞刀”（當然是用法力模擬的火焰和小刀）等戲法；有時會跟那些同樣年輕、好奇心重的師弟們吹噓自己變化如何了得，一個筋斗能去多遠。

悟真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中隱有憂慮。他深知悟空心性未定，這般張揚，恐非好事。他曾委婉提醒：“師兄，神通乃護道之本，祖師亦曾叮囑謹慎。同門之間交流切磋自然無妨，但過於張揚，恐惹是非。”

悟空正沉浸在神通的樂趣與同門的讚譽中，不以爲意，擺手笑道：“師弟多慮了！俺只是讓師兄弟們看看俺修煉的成果，又沒去山外惹禍，能有甚麼是非？你看大家不都挺高興嘛！”它只覺得悟真師弟太過謹慎，失了趣味。

悟真見勸不動，也不再強求。他了解悟空脾性，強行阻攔反而可能激起逆反。況且，目前看來，確實只是同門間的嬉戲，並未真正觸犯門規。他將更多心神投入到了自己的修行中。

與悟空的外向張揚截然相反，悟真的修行越發沉靜內斂，甚至有些“枯燥”。

他將絕大部分時間與精力，都投入到了對天罡三十六變的深度解析、與自身根基的融合，以及自創遁法的推演之中。

【大道領悟】模塊日夜不停地運轉，瘋狂消耗着經驗值，將“掌握五雷”中的能量凝聚與爆發原理、“劃江成陸”中的物質結構重組模型、“推山填海”中的力場操控精要等天罡法則，一點點拆解、理解、吸收。這過程沒有炫目的光影，沒有迅捷的變化，只有無盡的思考與推演，如同在靈魂深處構建一座龐大而精密的知識殿堂。

同時，他遵循祖師指點，開始嘗試自創遁法。以龍神功駕馭混沌龍氣爲基礎框架，融入對“騰雲駕霧”（引動天地雲氣法則）、“縱地金光”（極速與空間穿透雛形）的理解，再結合八九玄功帶來的強悍肉身與對自身能量的極致控制力。

他並未好高騖遠，而是從最基礎的“提速”、“轉向”、“隱匿氣息”開始。在系統輔助下，他設計出數種不同的能量運行模型，然後在夜深人靜時，悄然離開清心院，在後山更深處的荒僻峽谷或雲海之中進行實際測試。

起初並不順利。能量衝突導致身形不穩，速度提升有限，隱匿時氣息泄露……但每一次失敗，系統都會記錄數據，分析原因，優化模型。經驗值如同燃料，推動着這項複雜的“自創工程”緩慢而堅定地前進。

漸漸地，他摸索出了一些門道。他的遁光不再是最初的淡混沌色，而是變得更加深沉內斂，飛行時不再有明顯的氣流激盪，反而有種融入環境、借勢而行的圓融感。速度雖不及筋斗雲那般爆發式的極速，卻勝在持久、平穩、消耗更低，且在短距離騰挪轉折間，因融合了八九玄功對身體的控制，顯得異常靈動詭異。他甚至開始嘗試將一絲“掌握五雷”中凝聚的破邪雷意，或者“劃江成陸”中牽引的厚重土行之力，臨時附加在遁光之上，產生出其不意的加速或衝擊效果——這已是觸摸到了“遁術”與“攻伐”結合的邊緣。

八九玄功的修煉也未放鬆。在方寸山無盡靈氣與系統經驗值的雙重支持下，他的第一轉錘鍊穩步向圓滿邁進。血肉筋骨不斷被強化，臟腑共鳴越發強勁，那層護體的溫潤玉光已能隨心意在皮膚下隱隱流轉，尋常刀劍難傷，對能量衝擊的抗性也大幅提升。混沌長生根基在這般全方位的錘鍊與領悟滋養下，愈發渾厚磅礴，如同深埋地底的靈脈，靜默卻蘊含着恐怖的能量。

這一日，悟真結束了一次深夜的遁法測試，悄然返回清心院。剛接近院落，便聽得裏面傳來一陣喧鬧的笑聲與叫好聲。

只見院中空地，悟空被七八位聞訊趕來的師兄師弟圍在中間，正玩到興頭上。它一會兒變成一隻吊睛白額猛虎，作勢欲撲，嚇得一位小師弟連連後退（當然只是玩笑）；一會兒又分身成三個一模一樣的悟空，同時表演翻筋斗，讓人眼花繚亂；最後更是使出“噴化”之術，口中噴出點點光華，化作漫天彩色泡泡，在月光下悠悠飄蕩，頗爲好看，引得衆人拍手喝彩。

“悟空師兄好本事！”

“這分身之術，簡直真假難辨！”

“好玩！好玩！再來一個！”

悟空聽得眉開眼笑，得意非凡，抓耳撓腮道：“這算甚麼！俺還有更厲害的呢！看俺變個……”

它話音未落，眼角餘光瞥見站在院門陰影處的悟真，動作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正常，只當沒看見，繼續興致勃勃地準備展示新花樣。

悟真無聲地嘆了口氣，沒有進去打擾，轉身回到自己屋內。他能感覺到，悟空心中那點“賣弄”的苗頭，在這些日復一日的掌聲與喝彩中，已然茁壯成長，幾乎要壓制不住了。而同門師兄們大多覺得有趣，並無惡意，甚至有些師長輩的師兄路過，也只是搖頭笑笑，覺得年輕弟子活潑些無傷大雅，並未嚴厲制止。

這種看似融洽、實則縱容的氛圍，或許纔是最危險的。

悟真盤膝坐下，卻沒有立刻入定。他望向窗外熱鬧的院落，月光灑在悟空興奮的毛臉上，也映照出周圍師兄們含笑的臉龐。

山雨欲來風滿樓。

他有一種預感，悟空這般不知收斂的“表演”，或許很快，便會引來真正的“觀衆”，而那“觀衆”的評判，將遠非喝彩這般簡單。

祖師那句“莫要輕易離山賣弄”的告誡，言猶在耳。而悟空，顯然已將“山內”與“同門”，當作了可以盡情展示的舞臺。

平靜的方寸山，暗流已在歡笑的表象下悄然湧動。第二卷的核心傳藝階段，在這片看似熱鬧的氛圍中，緩緩拉上了帷幕。而真正的考驗與風波，似乎已近在咫尺。悟真閉上眼睛，開始例行的修煉，心中卻多了一份警惕與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