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煞氣初引

夜色如墨，後山一處僻靜的山谷中。

牧辰屏息凝神，按照《九劫戰體》殘篇上的圖騰指引，雙腳不丁不八站立，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手印，精神高度集中，試圖感應着大地深處那所謂的地肺煞氣。

小白安靜地趴在他身旁三丈之外，這是它自己選定的位置——既不會干擾牧辰引氣，又能在關鍵時刻及時介入。它淡金色的眼眸在黑夜中熠熠生輝，緊緊盯着牧辰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兩隻小耳朵機警地豎着，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這種警惕，是它在迷霧之森中掙扎求生存時，用無數血淋淋的教訓刻入骨髓的本能。

在遇到牧辰之前，它的記憶裏充斥着飢餓、被更強大氣獸追殺的恐懼，以及獨自蜷縮在冰冷石縫中舔舐傷口的孤獨。每一口食物都需要拼命爭奪，每一次沉睡都可能再也無法醒來。它那身雪白的皮毛，在森林裏與其說是美麗，不如說是顯眼的靶子。

直到那天，它被那從未聞過的、帶着奇異穀物香氣的“壓縮餅乾”吸引，遇到了這個身上沒有殺氣、眼神清澈卻帶着一絲與它同病相憐的孤獨的人類。

“呼——”

就在這時，牧辰身體猛地一震！

他感覺腳下的大地彷彿活了過來，一股陰冷、狂暴、充滿毀滅氣息的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毒蛇，猛地從地底鑽出，順着他雙足的經脈，蠻橫地衝入體內！

“呃啊！”

劇痛！難以形容的劇痛！

彷彿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在經脈中穿梭，又像是被投入了熔岩地獄，整個身體都要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撕碎、熔化。他的皮膚瞬間變得赤紅，青筋暴起，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意識也開始模糊。

這就是地肺煞氣！遠比想象中更加可怕！

他拼命按照骨片上的圖騰運轉法門，想要引導這股力量，但他的意志在這股天地之威面前，顯得如此渺小。眼看就要被煞氣吞噬，經脈盡碎！

“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影如電般射來！

小白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衝到了牧辰身邊它選定的那個位置。它頭頂的玉角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那光芒不再是瑩白色，而是帶着一絲月華般的清冷銀輝。

銀輝如紗，輕柔地籠罩住牧辰。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那原本在牧辰體內橫衝直撞、狂暴無比的煞氣，在接觸到這層銀輝後，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梳理過，雖然依舊灼熱刺痛，卻褪去了那份毀滅性的狂暴，變得“馴服”了許多，開始按照《九劫戰體》的路線，緩慢而堅定地淬鍊着他的肌肉、骨骼。

牧辰的壓力驟減，神智恢復清明，立刻抓住機會，全力引導這股被“調和”過的煞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正發生着脫胎換骨般的變化。每一個細胞都在破裂、重組，變得更加堅韌，蘊含的力量也在穩步提升。

同時，他也敏銳地察覺到，在那股陰冷的煞氣深處，有一絲極其精純、古老的大地本源之力，在小白玉角銀輝的引導下，被剝離出來，一部分融入了他的氣血，另一部分，則悄無聲息地被小白的玉角吸收。

小白閉着眼睛，全身心投入，雪白的皮毛在月光和玉角銀輝的交映下，彷彿散發着聖潔的光暈。它不再像以前那樣時刻警惕周遭，因爲它知道，此刻它的背後，可以完全交給這個正在努力變強的人類。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牧辰終於緩緩收功。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竟帶着一股灼熱和淡淡的腥味。他睜開眼，感覺整個世界都清晰了許多，身體雖然疲憊不堪，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皮膚表面覆蓋着一層灰黑色的、帶着腥臭的黏膩物質，那是被煞氣逼出體外的雜質。

他成功了！《九劫戰體》第一重，入門！

牧辰欣喜地看向小白，卻發現小傢伙已經累得趴在地上，玉角的光芒變得十分黯淡，精神也有些萎靡，但那雙淡金色的眼眸卻亮晶晶地望着他，裏面充滿了依賴和……一絲邀功般的驕傲。

牧辰心中一暖，夾雜着濃濃的感激與心疼。他走過去，不顧身上的污穢，輕輕將小白抱在懷裏，撫摸着它柔軟溫暖的皮毛。並從背囊中把爲數不多的壓縮餅乾餵給了小白一塊。

“辛苦了，小白。”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以後，我們一直在一起。”

小白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狼吞虎嚥地快速喫完餅乾後，用腦袋在他懷裏用力蹭了蹭，發出滿足的、細微的咕嚕聲，然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安心地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嘴角還殘留着餅乾碎渣。

在牧辰溫暖而安全的懷抱裏，它第一次徹底放鬆了所有警惕，沉沉睡去。

陽光刺破雲層，灑在這一人一獸身上。牧辰看着懷中安然入睡的小白，再回想它昨夜那如臨大敵、時刻準備應對危險的姿態，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

他知道，從今往後，在這異域世界，除了耿磊三人，他又有了需要守護的夥伴，而他也被這個夥伴全心全意地信賴和守護着。

雖然不知道小白的來歷，但小白給他的安全感和這份羈絆，比任何契約都更加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