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琴簫合奏 （1/2）

不出幾個月，塗山璟的“新式算法”傳遍了大荒，人人都贊他是“大荒第一聰明人”，塗山氏族人更是對他欽佩不已。

這日阿茵正在院中小徑澆花，瓷壺裏的水流順着青石板漫開細痕，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阿茵。”

她立刻轉身，手中瓷壺輕輕一頓：“公子，您怎麼來了？”

塗山璟走上前，目光落在她沾了水汽的指尖，聲音溫和卻帶着點認真：“賬房用的那法子，是你教給總管的吧？爲何要說是我教你的？”

阿茵心頭一緊，還以爲他要責怪自己擅作主張，慌忙垂眸準備解釋，抬眼卻見他眉宇間並無怒意，只帶着幾分探究。

她攥了攥衣角，輕聲道：“阿茵沒有靈力，這些年總需要公子保護，進塗山府快十年了，公子待我一直很好。

我沒甚麼能報答公子的，只想着這方法能讓公子的名聲再好些，讓旁人都知道公子的好。”

“我不在意那些虛名。”塗山璟搖搖頭。

“可我在意。”

阿茵抬頭看他，眼神亮得像浸了星光，“我沒有家人，公子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我只希望公子好，哪怕是這些旁人眼中的‘虛名’，能讓公子被更多人敬重，我也想爲公子爭一爭。”

塗山璟愣住了，心頭像是被甚麼輕輕撞了一下，心跳驟然快了半拍，看向她的目光裏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連聲音都軟了些：“我…”

他頓了頓，才緩聲道：“好了，我知道了。

阿茵，我並非怪你，反倒要謝謝你，這麼爲我考慮。”

他話鋒一轉，眼底添了抹淺笑意，“今日夜裏有隕星，我帶你去山巔看。”

“流星？”阿茵眼睛瞬間亮了，語氣裏滿是歡喜，“好啊好啊！公子，我去換身衣裳好不好？您等我一會兒，很快的！”

“去吧。”塗山璟笑着點頭。

阿茵轉身就往臥房跑，不多時便換了身淺青色衣裙，髮髻上還簪着去年塗山璟送她的玉簪——那簪子是千年暖玉雕的，綴着顆小小的珍珠，襯得她眉眼愈發清亮。

“公子，我們可以走了！”她跑到塗山璟面前，語氣裏滿是雀躍。

塗山璟的目光落在那支玉簪上，嘴角不自覺掀起溫柔的弧度，聲音輕得像風：“好看，這簪子很襯你。”

“謝謝公子！”阿茵臉頰微紅，伸手輕輕碰了碰簪子。

塗山璟抬手拂開她肩頭落下的花瓣，輕聲道：“走吧，去晚了就錯過了。”

月光下，兩人的身影並肩往山巔走去，衣襬掃過路邊的野草，留下一串輕輕的腳步聲，混着山間的晚風，溫柔得像一捧化不開的雲。

兩人登上山巔時，阿茵才發現，空曠的山巔竟新築了一座亭子，檐角挑着月光，匾額上是塗山璟親筆題的“望月亭”，筆鋒清雋，入木三分。

亭中石桌上，還靜靜放着一把古琴與一管玉簫。

“你之前吹過的曲子，我很喜歡。”塗山璟走到石桌旁，指尖輕輕拂過琴絃，“今日月色正好，不若我們一起合奏一次？”

阿茵握着簫的手緊了緊，眼底滿是驚喜：“公子說的，是《癡情冢》嗎？”

“恩。”塗山璟頷首，他只聽過一次那曲子，卻將旋律記了個分明。

他在石凳上坐下，抬手調了調琴絃，指尖落處，先溢出一聲清越的音。

阿茵也走到他身側，將簫湊到脣邊，目光落在亭外的月亮上——這望月亭的頂設計得極巧，抬頭便能將整片夜空與圓月盡收眼底，連星光都似離得近了些。

琴音先起，低迴婉轉，簫聲隨即相和，纏綿悱惻。

就在這時，一道隕星忽然劃破夜空，拖着細碎的光尾墜向遠方，山間的晚風裹着不知名的花香飄進亭中，拂起阿茵的長髮，髮絲在月光下泛着淺淡的銀輝。

塗山璟坐在琴前，青衣映着月色，眉目清俊得如謫仙臨凡；

阿茵立在他身側，簫聲裏藏着曲中的傷感，身影在星光下美得不似塵世中人。

琴簫相和，隕星掠空，花香繞亭，這一幕落在天地間，溫柔得像一場不願醒的夢，連風都似要輕些，怕擾了這片刻的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