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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遇道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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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嗩吶聲的餘燼,似乎還灼燒着她的耳膜。死寂重新降臨,比喧囂更令人窒息。汪婷婷癱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具被海浪拋上岸的殘骸,只有胸腔劇烈的起伏證明她還活着。腳踝處那鮮豔的、冰冷的束縛感,無比清晰,無比沉重。

紅繡鞋。

它們緊緊地套在她的腳上,嚴絲合縫,彷彿生來就長在那裏。她甚至能感覺到鞋面上那些繁複的、用金線綵線繡出的鴛鴦蓮花和扭曲符文的凸起,隔着薄薄的襪子,硌着她的皮膚,帶來一種細微而持續的、令人發瘋的觸感。

她嘗試過,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去摳、去拽,指甲在光滑堅韌的綢緞鞋面上留下劃痕,甚至摳得指尖出血,但那鞋子紋絲不動,如同焊死在了她的骨頭上。它們不再是外物,而是成爲了她身體的一部分,一個帶着詛咒和宣告的、活着的部分。

“誤了吉時……不好……”

那冰冷的、重疊的呼喚聲,似乎還縈繞在空氣裏,帶着某種不祥的催促。

不能待在這裏!絕對不能!

老婦人消失了,這棟房子比外面的迷霧更可怕。那雙自己會動、會套上人腳的紅繡鞋,徹底擊碎了她對物理規則的認知,將她拖入了一個完全無法理解的、充斥着邪異力量的深淵。

求生的本能,像風中殘燭般微弱,卻依舊在跳動。她必須動起來,哪怕只是爬,也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她掙扎着,用胳膊支撐起上半身,手掌按在冰冷骯髒的地面上,黏膩的塵土和碎石子硌着手心。每動一下,腳上的紅繡鞋就彷彿加重一分,提醒着她那無法擺脫的厄運。她咬着牙,忽略那幾乎要讓她崩潰的詭異觸感,一點點挪向門簾。

掀開簾子,堂屋依舊空蕩,八仙桌和長凳在昏暗中靜默,如同等待上演下一幕戲劇的舞臺道具。大門,依舊虛掩着,透進一絲外面更加深沉濃郁的黑暗。

她扶着牆壁,踉蹌地站起來,雙腳落地時,那紅繡鞋柔軟的鞋底接觸地面,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它們寂靜得可怕。

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溼冷的、帶着濃重紙灰香氣的夜風撲面而來,讓她打了個寒顫。村子完全被夜色吞噬,沒有月光,沒有星光,只有一種黏稠的、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黑暗。遠處的房屋只剩下模糊的、蹲伏着的輪廓,像一頭頭蟄伏的巨獸。

昨晚聽到的、那拖沓的腳步聲和低低的哼唱,似乎隨時會從任何一個角落響起。

她不敢停留,也顧不上辨別方向,只是憑着一種逃離的本能,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腳上的紅繡鞋詭異無比,它們穿着的感覺並不難受,甚至可以說合腳,但那種“被穿着”的感覺,那種異物強行成爲自身一部分的認知,讓她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燒紅的炭火上,精神備受煎熬。

她在黑暗中盲目地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冰冷的空氣割着喉嚨。腳下的路時而是泥濘,時而是碎石,有時甚至像是踩過了甚麼軟綿綿的、類似草蓆的東西。她不敢低頭看,生怕看到甚麼更恐怖的景象。

周圍的景物在濃霧和夜色中模糊不清,似乎總是在重複。她又看到了那棵歪脖子老槐樹,樹下那個捧着素色連衣裙的紙人不見了,但那種被窺視、被標記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跑了不知多久,體力終於耗盡。她靠在一堵冰冷的、溼漉漉的土牆上,彎下腰,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息,汗水順着額角流下,滴落在黑暗中。絕望如同這無邊的夜色,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難道……真的逃不掉了嗎?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前方不遠處,村口的方向,有一點極其微弱的、搖曳的光亮。

不是村民家裏那種昏黃穩定的油燈光,也不是祠堂長明燈那死氣沉沉的豆大火苗。那光,是跳動的,橘紅色的,像是……篝火?

在這死寂、詭異、完全被黑暗統治的封門村,怎麼會有人在村口點燃篝火?

一絲微弱的、不合時宜的希望,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在她心中升起。會不會是……外面進來的人?迷路的驢友?甚至是……來找她的人?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朝着那點微光的方向,踉蹌着走去。

越靠近村口,那光亮越清晰。確實是一堆小小的篝火,在一個臨時用幾塊石頭壘起的竈坑裏燃燒着,發出噼啪的輕微爆響。火焰不大,卻頑強地驅散着一小片區域的黑暗和寒意。

篝火旁,坐着一個人。

那人背對着她,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打着補丁的深藍色道袍,頭髮在頭頂隨意挽了個髻,插着一根看不出材質的木簪子。他身形瘦削,盤腿坐在一個破舊的蒲團上,背挺得筆直,面朝着村外那更深沉的黑暗,彷彿在守望着甚麼。

在篝火跳躍的光影中,汪婷婷看到,那人旁邊還立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挑着一塊灰布,布上用墨筆寫着兩個歪歪扭扭的大字:“算命”。

一個……算命的道士?在封門村的村口,深夜擺攤?

這景象太過突兀,太過詭異,讓她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蒙上了一層疑慮的陰影。但此刻,這是她遇到的唯一一個看起來“不同”的人,也是唯一一絲可能存在的“外界”聯繫。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慢慢走了過去。

腳步聲驚動了那人。他緩緩轉過頭。

那是一張看起來大約四五十歲男人的臉,皮膚黝黑,皺紋深刻,如同乾涸土地上的裂痕。下頜留着稀疏的山羊鬍,一雙眼睛卻異常清亮,在篝火的映照下,銳利得像兩把刀子,瞬間就落在了汪婷婷的身上,尤其,在她腳上那雙刺眼的紅繡鞋上,停留了格外長的時間。

他的目光裏沒有村民們的麻木和冷漠,也沒有鬼媒婆那般的邪異,而是一種複雜的、帶着審視、驚訝,以及一絲……瞭然的神情。

“姑娘,”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卻帶着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在這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夜深霧重,不好趕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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