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強制搭檔 （1/2）

市局，頂層小會議室。

這裏的氛圍與地下臨時指揮點的緊張雜亂截然不同。厚重的隔音門緊閉，紅木會議桌光可鑑人，空氣中瀰漫着高級茶葉的清香，但坐在其中的人，心情卻比在地下層時更加沉重。

除了趙剛、黃明珠和林道人，會議室裏還多了幾位面孔。主位上坐着的是市局一把手周局長，他鬢角斑白，面容威嚴，眼神掃過衆人時帶着不容置疑的壓力。旁邊是主管刑偵的副局長，以及兩位穿着深色西裝、氣質精幹、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子——他們是上面派來的“特派員”，代表的是超越地方警務系統的意志。

投影儀上，不再僅僅是屍檢照片和現場圖，而是增加了城市地圖、人口密度分佈圖，以及用紅色箭頭標註出的兩起案發地點和可能的“陰脈節點”推測位置。案件的性質，已經從一開始的“離奇死亡”，升級到了可能引發“重大公共安全危機”的層面。

“……情況就是這樣。”趙剛做完了簡要彙報，聲音乾澀，“目前線索指向一個名爲王福貴的清潔工，此人疑似掌握某種邪術，與兩起‘屍語’案件直接相關，現已潛逃，可能藏匿在法醫中心地下區域。我們正在組織力量進行地毯式搜索。”

周局長的手指關節輕輕敲擊着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看向那兩位特派員：“王處長，李處長，你們怎麼看？”

姓王的特派員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平穩卻帶着無形的力量：“周局，趙隊。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以及林顧問之前的判斷，‘屍語咒’、‘黑佛’、‘陰脈節點’，這些要素串聯起來，指向的是一種非常高危的、具有擴散性和儀式性的靈異威脅。此類事件，已非普通刑偵手段可以獨立處理。”

他的目光轉向林道人，帶着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林顧問的專業能力，在此次事件中得到了初步驗證。上面認爲，此類特殊案件，需要特殊人才與警方力量進行深度、無縫的協作。”

林道人正百無聊賴地玩着桌子上的一支鋼筆，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懶洋洋地道：“協作可以啊，我提供諮詢，你們付錢辦事，規矩我一開始就說清楚了。至於深度、無縫？”他嗤笑一聲，“我跟你們這些滿腦子規章制度的人，怕是縫不到一起去。”

“林先生！”趙剛忍不住低喝一聲，覺得這傢伙實在太不上道。

王處長卻擺了擺手，示意趙剛稍安勿躁。他臉上依舊掛着公式化的微笑：“林顧問快人快語。正因爲考慮到行事風格的差異，以及此類案件的特殊性，上面才決定，不能停留在簡單的‘諮詢’層面。我們需要建立一個更加高效、反應迅速的核心行動單元。”

他頓了頓，目光在黃明珠和林道人之間掃過，最終定格，語氣變得不容置疑：

“經研究決定，正式成立‘特別民俗事件調查組’，代號‘清風’。由刑偵支隊負責後勤與外圍支援。核心調查員，由黃明珠法醫，以及林道人顧問，共同擔任。你們二人，組成搭檔，全權負責此類案件的直接調查、分析與處置。”

“甚麼？！”

“搭檔？！”

兩個截然不同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黃明珠是驚愕中帶着強烈的牴觸，她猛地看向周局長和趙剛，眼神裏寫滿了“這太荒謬了”。讓她一個信奉證據和邏輯的法醫，跟一個神神叨叨、視規矩如無物的道士做搭檔？這簡直是職業侮辱！

而林道人，則是一臉吃了蒼蠅般的嫌棄。他終於放下了那支鋼筆，坐直了身體，指着黃明珠，對着王處長誇張地叫嚷：“跟她？王處長你沒搞錯吧？她連羅盤都拿不穩，符咒都認不全，遇到個厲鬼怕是還得我分心去救！我要這樣的搭檔有甚麼用？拖後腿嗎？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加錢也不行！”

他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黃明珠氣得臉色發白，但多年的修養讓她強忍着沒有發作，只是冷冷地回敬道：“林先生請放心，我至少不會在犯罪現場因爲‘規矩’問題，跟警方討價還價，延誤戰機。我的專業是尋找物質世界的證據和邏輯，而你的……領域，我確實不懂，但我會確保你的‘行動’建立在儘可能堅實的客觀事實基礎上，而不是全憑你一張嘴胡說。”

“嘿！我說黃醫生，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林道人擼起袖子，似乎準備好好辯論一番。

“夠了！”

周局長一聲低喝，如同悶雷在會議室炸響，瞬間壓下了所有的雜音。他威嚴的目光掃過爭執的兩人，最終落在林道人身上，語氣帶着不容反駁的決斷：

“林道人！這是命令，不是商量！你可以不穿警服，可以不守某些刻板的紀律，但在這個案子上，你必須服從安排！黃明珠同志是我們局裏最優秀的法醫，她的冷靜、邏輯和專業知識，是偵破此案不可或缺的一環！你們一個主‘內’（科學證據與邏輯分析），一個主‘外’（超自然探查與應對），必須緊密配合！”

他又看向黃明珠，語氣稍緩，但依舊堅定：“明珠，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眼前的情況，已經超出了我們過去的認知範疇。爲了破案，爲了可能存在的更多無辜市民的安全，我們必須嘗試一切可能的方法。林顧問的能力，你親眼所見。與他合作，是當前局面下的最優解，也是上級的命令！”

黃明珠緊緊抿着嘴脣，胸口起伏，顯然內心在進行激烈的鬥爭。最終，職業責任感和對真相的追求壓倒了個人的好惡。她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簾，低聲道：“……是，局長。我服從安排。”

周局長的目光再次逼向林道人，帶着無聲的壓力。

林道人撇了撇嘴，看看一臉嚴肅的周局長，又看看旁邊虎視眈眈的趙剛和那兩個深不可測的特派員，知道這事兒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重新癱回椅子上，有氣無力地揮揮手：

“行行行，你們官字兩張口，說甚麼就是甚麼唄。搭檔就搭檔！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他斜睨着黃明珠，“跟我搭檔，得按我的節奏來，遇到危險聽我指揮，別拿你們那套程序來煩我。還有，搭檔的‘加班費’、‘風險津貼’、‘精神損失費’……得另算！”

這最後一句，差點讓趙剛一口氣沒上來。

王處長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提條件，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相關待遇和經費，會由‘清風’小組專項撥付，具體細節會後由趙剛隊長與你協商。現在，你們的首要任務是，找到王福貴，弄清真相，阻止可能發生的下一場悲劇！”

會議在一種詭異而緊繃的氣氛中結束。兩位特派員和周局長率先離開，留下趙剛、黃明珠和林道人大眼瞪小眼。

趙剛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看着眼前這對怎麼看怎麼不搭的“強制搭檔”，感覺未來一片灰暗。他硬着頭皮開口：“林先生，明珠，以後……合作愉快。”

林道人哼了一聲，沒搭理他，而是站起身，晃到黃明珠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帶着一絲欠揍的笑意：

“黃醫生，哦不，現在該叫‘搭檔’了。”他故意拉長了語調，“以後呢，你就負責用你的小本本記好那些‘客觀事實’，順便幫我處理好跟這些官老爺們的麻煩手續。打打殺殺、驅邪捉鬼的髒活累活，就交給我這種粗人。怎麼樣，分工明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