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清潔工之死
城東舊廠房區的地下通道，比想象中更加深邃曲折。林道人與黃明珠一前一後，藉助強光手電和前者那超乎常人的感知，在黑暗中艱難前行。空氣中那股邪異的檀香與腐臭混合氣味愈發濃烈，幾乎令人作嘔。牆壁上佈滿了粘膩的、不知名的污漬，腳下不時踩到碎裂的磚石或軟綿綿的、令人不安的廢棄物。
根據林道人的靈覺指引和黃明珠放大後的直覺預警，他們成功避開了幾處能量異常點——那可能是被佈置下的簡易邪術陷阱，散發着微弱但惡毒的精神波動。
終於，在蜿蜒向下行進了約十數分鐘後，通道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更加濃郁的死亡氣息。
林道人猛地停下腳步，抬手示意黃明珠止步。他深吸一口氣，臉色凝重地低語：“不對勁……裏面的‘生氣’……消失了。”
黃明珠的心猛地一沉。她握緊了手中的槍和那把符文匕首，順着林道人的目光向前望去。光亮來自一個拐角後的空間。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摸到拐角處，謹慎地探頭望去。
眼前是一個被改造過的、約莫二十平米見方的地下空間。牆壁上掛着幾盞昏黃的、由蓄電池供電的LED燈，提供了勉強視物的光源。空氣中瀰漫的檀香味在這裏達到了頂峯，源頭是房間中央一個簡陋的水泥臺上，擺放着的一個黑漆漆的、約半米高的佛像！
那佛像通體黝黑，似乎是由某種金屬或特殊的石材雕琢而成，造型詭異，並非任何已知的慈悲佛像，反而面目猙獰，雙瞳空洞，帶着一種俯視衆生的冰冷與惡意。佛像面前，散落着一些燒盡的香燭和已經乾涸、呈現暗紅色的、疑似血液的污漬。
然而，吸引他們目光的，並非這尊散發着不祥氣息的“黑佛”，而是倒在黑佛前的那個人！
他穿着那身熟悉的淺灰色保潔制服，背對着入口，蜷縮着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正是他們追蹤的目標——王福貴！
“王福貴！”黃明珠低喝一聲，持槍警惕地靠近。林道人緊隨其後，目光銳利地掃視着整個房間，防備着可能存在的危險。
沒有回應。房間裏死寂得可怕。
黃明珠小心地繞到正面，蹲下身，伸手探向王福貴的頸動脈。觸手一片冰冷僵硬，毫無生機。她又翻開他的眼皮，瞳孔已經徹底渙散、固定。
“死了。”黃明珠的聲音帶着一絲沉重，她迅速檢查屍體表面，“屍僵已經在小關節形成，死亡時間……估計在四到六小時之前。”這大概就是他們之前在十字路口布控，以及後來分析線索、趕來這裏的時間段。
林道人蹲在她旁邊，目光落在王福貴的臉上。他的表情扭曲，雙眼圓睜，瞳孔中凝固着極致的恐懼與痛苦，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想呼喊甚麼。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位置——一個顏色深黑、幾乎像是烙鐵烙上去的“屍語咒”印痕，清晰無比，甚至比之前三具屍體上的都要醒目、深刻！
“咒印……”黃明珠也看到了，心頭一緊。
林道人伸出手指，懸在咒印上方感知了一下，臉色陰沉：“咒印能量……被抽空了。就像……被甚麼東西強行吸乾了一樣。而且，這咒印的結構……有點不對勁，比之前的更復雜，更像是一個……‘接收器’或者‘貢品’的標記，而不僅僅是傳訊工具。”
他站起身，走到那尊黑佛前，仔細打量着。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佛像散發的陰冷、邪異的氣息，那空洞的雙瞳彷彿在注視着下方的屍體，帶着一種漠然的“滿足感”。
“他是‘被自殺’的。”林道人語氣冰冷，做出了判斷，“看他的姿勢，像是正在進行某種祭拜或儀式的過程中，被瞬間抽乾了生命力和咒印能量。手法乾淨利落，沒有外傷，沒有搏鬥痕跡。是滅口，也是……最後的‘獻祭’。”
黃明珠也站起身，環顧這個簡陋而邪惡的“祭壇”。她看到在房間的角落，堆放着一些奇怪的物品：幾個貼着符紙的陶罐，裏面散發着腐臭；一些繪製着扭曲圖案的黃色布幔；甚至還有一小堆與張強手中發現的類似的、暗紅色的磚粉和黑色纖維。
“這裏是他施法的地方，也是他喪命的地方。”黃明珠冷靜地分析，“幕後黑手利用他完成了前期的‘屍語’傳遞，現在儀式進入了新階段，或者爲了保全自身，將他作爲了最後的‘貢品’，獻給了這尊……黑佛。”
她走到那堆磚粉和黑絲前，用證物袋小心取樣。“這些物證，或許能告訴我們更多關於幕後黑手來源的信息。”
林道人點了點頭，他再次將目光投向王福貴的屍體，尤其是那無法再開口的嘴巴，眉頭緊鎖：“可惜了，唯一的活口線索，就這麼斷了。而且，他這具屍體，恐怕也無法再‘說話’了。能量被吸乾，連作爲‘容器’的資格都沒有了。”
所有的線索，似乎隨着王福貴的死亡，再次陷入了僵局。他們找到了巢穴，找到了黑佛，卻失去了追查幕後黑手的最直接橋樑。
就在這時，林道人手中的青銅鈴鐺，忽然發出了一陣急促而劇烈的震顫，併發出了清晰的、帶着警告意味的“叮鈴”聲！
與此同時，那尊靜止的黑佛，空洞的眼眶中，似乎極快地掠過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紅光！
“不好！”林道人臉色驟變，一把拉住黃明珠的手臂，“快退！這地方要塌了，或者……有更厲害的東西要出來了！”
他話音剛落，整個地下空間突然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頭頂的灰塵和碎屑簌簌落下，牆壁上出現了裂痕！那尊黑佛周身，開始瀰漫出濃郁如墨的黑氣！
清潔工死了，帶走了許多祕密。但他留下的這個邪惡巢穴，以及那尊彷彿活過來的黑佛，卻即將給林道人和黃明珠，帶來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