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道法的侷限 （1/2）

審判教室的景象如同冰冷的刻印，烙在林道人的感知中。那並非血腥的虐殺，而是更令人膽寒的、系統化的靈魂刑罰。張浩那在自身罪孽迴響中不斷崩潰的哀嚎，證明了陳淵的“實驗”早已超越了簡單的復仇，進入了某種收集“懺悔數據”或驗證“痛苦耐受度”的深層階段。

離開那扇沉重的門，鏡中迷宮的景象再次變得光怪陸離。但這一次，林道人明確感知到，迷宮的“態度”變了。之前更多是阻撓與迷惑，現在，卻帶着一種審視與分析的意味。彷彿他閱讀筆記、旁觀審判的行爲，讓他從一個“外部變量”升級爲了一個需要被重點關注的“高優先級觀測對象”。

他需要儘快找到迷宮的核心，那個陳淵最終完成儀式、將自身意志與領域徹底融合的“控制中樞”。筆尖聲已止，但一股更龐大、更凝練的冰冷意志，如同沉睡的巨獸，在迷宮深處緩緩搏動，指引着方向。

然而，前行之路愈發艱難。

他嘗試運用純陽道法，指尖凝聚起一絲至陽至剛的金色光芒，如同利劍般刺向前方一面不斷幻化出猙獰鬼影、試圖阻擋去路的鏡面。

在外界，這一絲純陽真氣足以讓尋常邪祟灰飛煙滅，足以淨化一方污濁之地。

但在這裏——

嗤！

金色光芒接觸到鏡面的瞬間，並未如預想中那般驅散邪祟，反而像是水滴落入燒熱的油鍋，引發了劇烈的、異樣的反應！

鏡面那扭曲的影像猛地一滯，隨即，那原本模糊的鬼影彷彿獲得了某種能量補充，驟然變得清晰、凝實！它發出無聲的尖嘯，原本虛幻的手臂猛地穿透鏡面，帶着一股被純陽能量浸染後反而更加狂暴的怨念，直抓林道人面門！那手臂上，竟隱隱流動着與純陽真氣性質相反，卻又詭異融合的灰黑色能量紋路！

林道人瞳孔微縮，立刻變招，灰色能量（融合了幽冥氣息的那部分）湧出，才堪堪將那隻變異的手臂震碎。

他心中一沉。

純陽道法，不僅效果大打折扣，反而成了滋養這片領域怨念的養料？！

他再次嘗試。這一次，他動用的是更基礎的道門淨化咒文，口中低誦真言，試圖穩定周圍混亂的空間規則，開闢出一條暫時的安全路徑。

金色的符文自他口中飛出，如同有生命的螢火，飄向前方。

起初，符文所過之處，鏡面的扭曲確實平復了些許，躁動的能量似乎被安撫。

但僅僅維持了不到三秒！

那些接觸到淨化符文的鏡面區域，猛地泛起更加濃稠的黑暗！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動着，迅速將金色符文吞噬、分解！緊接着，被符文“淨化”過的地方，非但沒有恢復正常，反而演化出了更加詭異恐怖的景象——

一面鏡子中，被分解的符文能量重組成了一個不斷旋轉的、由無數痛苦人臉構成的漩渦；另一面鏡子，則投射出熾熱的、如同地獄熔爐般的幻象，其中翻滾的並非是火焰，而是被扭曲、拉長的純陽符文本身，發出淒厲的哀鳴！

道法的力量，被領域的規則解析、吸收，並以其爲原材料，重構出了屬於它自己的、更加符合其“實驗”邏輯的恐怖！

林道人停下了腳步，臉色凝重地看着眼前因他施展道法而變得更加險惡的迷宮景象。

他明白了。

陳淵的領域，其底層規則是高度自適應與反制性的。它並非被動承受外力，而是會主動分析、學習任何試圖改變其狀態的能量形式，並迅速調整自身規則進行抵消、轉化，甚至利用！

純陽道法，至剛至陽，本是邪祟剋星。但在這裏，其“秩序”、“淨化”的屬性，反而被領域的怨念規則視作一種強烈的“干擾信號”。領域會調動龐大的怨念能量，如同免疫系統攻擊病毒般，對其進行圍剿、分解，並將其能量特性拆解研究後，融入自身的“恐怖素材庫”，衍生出更具針對性的、能引發施法者內心恐懼的景象。

這就像往一個擁有高度人工智能的防禦系統裏輸入一段特定代碼，非但無法破解系統，反而會讓系統立刻分析出這段代碼的漏洞和特徵，並生成專門剋制這段代碼的補丁乃至反擊程序！

他的力量，在這裏受到了根本性的壓制。並非力量本身消失了，而是領域的規則從根本上否定了其對外界邪祟的剋制作用，並反過來將其當成了優化自身、攻擊施法者的工具。

“噗——”

強行中斷幾次試探性的道法施展，以及應對隨之而來的、更加兇猛詭異的反撲，讓林道人氣血一陣翻湧，喉頭一甜，一絲鮮血自嘴角溢出。他擦拭掉血跡，眼神變得更加幽深。

依賴傳統道法強行破局的路，似乎被堵死了。至少，在他完全理解並找到這個領域規則漏洞之前，盲目使用力量只會適得其反，甚至可能加速自身的敗亡。

他收斂起周身所有主動外放的能量氣息，包括那融合性的灰色能量，僅以最基礎的感知和肉身力量前行。如同一個潛入敵營的間諜，必須徹底隱藏自己，才能避免觸發那無處不在的警報系統。

迷宮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沉寂”，那些因他施展道法而激發的恐怖景象逐漸平復下去，但那種冰冷的審視感卻並未消失，反而更加如芒在背。

他像一道影子，在無數鏡面的倒影中無聲穿行，依靠着對那股核心意志的感應，以及從陳淵日記和研究筆記中獲取的、對這片領域邏輯的初步理解，艱難地向着迷宮的最深處逼近。

力量受制，前路未卜。

他彷彿赤手空拳，行走在一頭巨獸的體內，每一次心跳都可能引來消化液的侵蝕。

但他不能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