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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八章 蒼蠅與蜘蛛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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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排成一路縱隊行進着。小徑的入口是兩棵彼此靠向一起的大樹,看起來像是通往某個黑暗隧道的拱門。兩棵樹老態龍鍾,又纏滿了藤蔓,附滿了苔蘚,因此只剩了寥寥幾片黑黢黢的樹葉。小徑本身十分狹窄,在樹木之間穿來繞去。很快,入口的亮光就變成了身後遠處的一個小亮洞,四周一片死寂,讓他們的腳步聲成了沉重的鼓聲,似乎所有的樹木都朝着他們湊了過來,凝神傾聽。

隨着眼睛漸漸適應了昏暗,他們看見所走道路的兩旁各有一條小路,散發着有點像是墨綠色的暗光。有時,會有一縷細細的陽光通過最上方濃密樹葉間的某個缺口,幸運地溜了進來,又憑着更大的幸運沒有被下面交錯的樹枝給攔截,在他們面前刺下一道極細的光線。但這樣的情況很罕見,而且馬上就完全消失了。

森林中有黑色的松鼠,在比爾博銳利的雙眼經過適應能看清東西之後,他可以瞥見它們飛快地掠過小徑,慌慌張張地躲到了樹幹後面。在矮樹叢中還有許多奇怪的聲響,悶哼聲、搔抓聲以及快速跑動的聲音。這類聲響也會出現在地上堆得厚厚的腐葉堆中,但是究竟是甚麼生物弄出這些聲響來的他卻看不見。他們見到的最噁心的東西就是蜘蛛網了:這些黑暗濃密的網由特別粗的蛛絲織成,往往從一棵樹延伸到另一棵樹,或是懸掛在道路兩側的低矮樹枝上。沒有哪張蛛網是攔在道路中央的,但究竟是由於某種魔法還是其他原因才使得道路保持清通的,他們想不出來。

不久之後,他們就對這座森林產生了厭惡感,其強烈與真摯,一如他們討厭半獸人的隧道。而且,森林比隧道還更讓人盼不到頭。他們早就極度渴望能見到陽光和天空的景象,嚮往涼風拂過臉龐的感覺,但是沒辦法,他們只能不停地走啊走。在森林的穹蓋之下空氣沒有任何流動,似乎永遠就是那麼靜止、黑暗與窒悶。即使是習慣了長期在地底挖隧道,經常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日光的矮人,也感受到了這種壓迫感。霍比特人雖然喜歡把家安在地底的洞裏,但到了夏天也喜歡離家到外面透氣,所以這會兒他覺得自己正在慢慢地窒息而死。

夜晚是最糟糕的時段,森林中會變得漆黑一團——這可不是一般人所謂的漆黑,而是真的黑到了極致:黑得你連任何東西都看不見。比爾博試着在鼻子前擺了擺手,根本甚麼都看不見。不過,也許說甚麼都看不見不能算是很精確,因爲他們可以看見眼睛。他們睡覺的時候全都擠在一起,然後大家輪流守夜。在輪到比爾博值班的時候,他會看見四周的黑暗中有許多微光閃爍,有時候,一雙雙黃色、紅色或是綠色的眼睛,會從不遠的地方瞪着他們,然後,那些光芒會慢慢地黯淡並消失,然後又慢慢地在另一個地方再度亮起。有時候,這些光芒會在他們頭頂的樹枝間向下閃着光,這是最讓人害怕的景象。不過,比爾博最討厭的是那種可怕的、蒼白而又突出的眼睛。“那是昆蟲的眼睛,”他想,“不是動物的眼睛,只是稍微有點嫌太大了。”

雖然天氣還不是很冷,他們還是試着想在晚上生起警戒用的篝火,不過他們很快就放棄了。火焰似乎會把成百上千的眼睛吸引到他們的身邊來,儘管這些神祕的生物,不管它們到底是甚麼,總是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的身軀曝露在微弱火光的照耀之下。更糟糕的是,它會吸引來成千上萬深灰色和黑色的蛾子,有些幾乎有人的手掌那麼大,在他們的耳邊不停飛舞,讓他們難以忍受。同樣讓他們受不了的還有那些漆黑得如同高筒禮帽的巨型蝙蝠。於是他們只好放棄了生火,整晚都坐着,在巨大而又詭異的黑暗中漸漸睡去。

對霍比特人來說,這一切彷彿有好幾年那麼久;由於他們一直嚴格執行食物定額制,所以他總是覺得餓。即便如此,隨着時間慢慢流逝,而森林依然一成不變,他們開始感到緊張起來。食物不會永遠喫不完,實際上,已經開始有點不夠了。他們試着射殺松鼠,在浪費了許多支箭之後好不容易在小徑上射到一隻。但等他們烤來一喫,發現味道糟糕得簡直難以入口,於是他們便再也不射松鼠了。

他們也十分口渴,因爲他們沒有多少水了,而在這一段時間內,他們既沒見到過泉水,也沒見到過溪流。處在這種境況下的某一天,他們發現一道流水橫貫小徑。那道河水流得又急又猛,但攔掉的道路卻沒有多寬,河水的顏色是黑的,至少在晦暗的森林中看起來如此。幸好貝奧恩之前警告過他們,否則他們一定會不管河水是甚麼顏色趴上去就喝,而且還會把那些空了的水囊裝滿。現在,他們滿腦子只想到要怎麼樣不弄溼手腳而渡過這條河。河上本來有座木橋,但已經爛掉落入水中了,只留下兩邊岸上斷折的橋柱。

比爾博跪在河岸邊,朝前方望去,然後叫了起來:“對岸有條船!爲甚麼它不是在我們這邊呢!”

“你看看那條船離我們有多遠?”梭林問道,因爲現在大家都知道比爾博的眼力是他們之中最好的。

“不算太遠,我估計不會超過十二碼。”

“十二碼!我覺得至少有三十碼吧,不過,我的眼睛已經不像一百年前那麼管用了。不過就算只有十二碼也和一哩一樣夠不着。我們跳不過去,也不敢趟水或是游過去。”

“你們有誰能扔繩套過去嗎?”

“那又有甚麼用?船一定是拴住的,就算我們能鉤住也沒用,更何況鉤不鉤得中還成問題呢。”

“我倒不認爲它是拴住的,”比爾博說,“雖然我在這種光線下不能確定,但在我看來,它似乎只是靠在岸邊。那邊的岸特別低矮,剛好是道路和河流匯合的地方。”

“多瑞是力氣最大的,菲力則是最年輕、視力最好的。”梭林說,“過來,菲力,試試看能不能看見巴金斯先生說的那條船。”

菲力認爲他能看得見,因此,當他盯着看了很久,在腦子裏形成了方向感之後,旁邊的人給他拿來了一條粗繩。他們帶着好幾條繩子,現在在最長的一條上綁了一個原先用來固定揹包的大鐵鉤。菲力握住鐵鉤,在手中稍微平衡了一下重量,然後將它朝着河對岸拋了過去。

“撲通——”鉤子掉進了水裏!“不夠遠!”比爾博看着對岸說,“再多扔個兩三呎就能掉進小船裏去了,再試一次。如果你只是碰到一點溼繩子,我想河水的魔法還沒強到能傷害你。”

菲力小心翼翼地將鉤子拉回來,當他拿起鉤子的時候,還是有點將信將疑。這次,他用了更大的力氣把鉤子拋了出去。

“穩着點兒!”比爾博說,“這次你已經把它拋到另一邊的樹林裏了。把它輕輕拉回來。”菲力慢慢地將繩子往後拉,過了一會兒之後,比爾博說:“小心!鉤子就在船上了,希望能把船鉤住。”

鉤子的確把船鉤住了,菲力使勁一拉,小舟卻紋絲沒動。奇力趕過來幫忙,接着是歐因和格羅因。他們拉呀拉呀,突然全都仰天摔倒在地上。比爾博是在旁邊察看的,正好抓住了落下的繩子。對岸的小船順着衆人用力的餘勢衝了過來,比爾博連忙用一根棍子把船擋開。“快幫忙!”他大喊着,巴林及時趕到,一把抓住了小船,不然小小船又要順流漂走了。

“原來它還是拴住的!”他看着手中扯斷的船纜說道,“大夥兒的力氣可真是大,也幸好我們的繩子比它的更結實。”

“誰先過?”比爾博問道。

“我先吧,”梭林說,“你和我一起過,還有菲力和巴林。這船一次就只能裝這麼些人了。在那之後是奇力、歐因、格羅因和多瑞;再下一批是歐瑞、諾瑞、比弗和波弗;最後是杜瓦林和邦伯。”

“我討厭每次都殿後,”邦伯說,“也該換換人了吧。”

“誰叫你長這麼胖呢。既然你這麼胖,你就應該最後過來,在船載重最少的時候。不要有對命令嘀嘀咕咕的苗頭,否則你會遇上厄運的。”

“可是沒有槳啊,我們要怎樣才能把船送回對岸呢?”霍比特人問道。

“再給我一段繩子和另一個鐵鉤,”菲力說,等大家都準備好的時候,他就將繩子往前方的黑暗中用力朝高處一扔。由於繩子和鉤子沒有再落下來,大家認爲它一定已經掛在樹枝上了。“上船吧!”菲力說,“你們要有一個人用力拉這根卡在對岸樹上的繩子,還得有一個人必須抓住我們先前用過的鐵鉤,等我們都安全地到達對岸時,就可以把鉤子鉤上,讓這邊的人再把船拉回去。”

憑藉着這個方法,他們很快就都安全地渡過了這條被施了魔法的小溪。杜瓦林胳膊上卷着繩子,剛剛爬出小船,邦伯(嘴裏依舊在嘟囔着)正準備要跟上去,就在此時,糟糕的事情發生了。前方的路上傳來一陣飛馳的蹄聲,接着,從黑暗中突然躥出一個像是飛奔着的野鹿的身影,只見它衝進矮人羣中,將大家撞開,然後奮力躍向對岸。它蹦得很高,以有力的一躍掠過水麪,然而它卻沒能安然抵達對岸。在野鹿一撞之下,梭林是惟一站穩了腳步又保持了冷靜頭腦的人。一踏上對岸,他便立刻彎弓搭箭,以防有任何隱藏着的看守小船的生物出現。這時,他迅捷而又穩準地向那縱躍的野獸射出了一箭。當它跳落到對岸的時候,腳步變得蹣跚了。黑暗吞沒了它的身影,但大家可以聽出蹄聲馬上踉蹌起來,然後就歸於安靜了。

還沒等他們來得及大聲讚美梭林這精準的一射,比爾博的一聲尖叫就把大家腦子裏關於喫鹿肉的想頭給趕沒影兒了。“邦伯落水啦!邦伯要淹死啦!”他一點都沒開玩笑,邦伯剛纔只有一隻腳踏上地面,就被那頭鹿一頭撞倒,還從他身上跳了過去。他踉蹌倒地的時候,手一搭船幫,把小船推離了岸邊,於是就跌進了黑暗的水中。他的手慌亂地去抓岸邊滑溜溜的草根,結果怎麼也抓不住,而小船又慢慢地打着轉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大家跑到河邊的時候,還可以看見他的帽子漂在水面上。他們趕緊朝着那方向扔去了帶着鉤子的粗繩。邦伯伸手抓住了繩子,大夥兒合力把他拉到了岸上。他當然從頭到腳都溼透了,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大夥兒把他放到岸上時,他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一隻手還死抓着繩子不放,大家怎麼拽都拽不下來。大夥兒使出了各種招數想把他弄醒,可他還是睡得跟死豬一樣。

大家依舊圍在他身邊,罵罵咧咧地抱怨着他們的黴運,怪邦伯笨手笨腳,又爲小船漂走了而感到惋惜,因爲這下他們沒辦法回到對岸去找那隻被射中的野鹿了。這時,他們聽見林子裏隱約傳來了號角之聲,還有似乎是獵犬在遠處的吠叫。大家全都不作聲了,在地上坐了下來,他們似乎聽見小徑北方傳來了大規模狩獵的聲音,但卻看不見任何的跡象。

他們在那兒坐了好久,不敢輕舉妄動。邦伯的胖臉上掛着微笑,甜甜地睡着,似乎對困擾着大家的麻煩再也不在乎了。突然,前方的小徑上出現了幾隻白色的野鹿,有一隻高大的雌鹿和幾隻幼鹿,它們毛皮的純白和之前那隻雄鹿的漆黑恰成強烈的對比。它們在暗影中放出微微的光芒。還沒等梭林發聲阻止,就有三個矮人一躍而起,張弓搭箭向白鹿射去,但似乎無一命中。羣鹿掉過頭去,就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森林中,矮人們又追着射出一蓬箭矢,但全都是徒勞。

“住手!住手!”梭林大喊道,但一切都太遲了,興奮的矮人們已經浪費掉了最後一些箭矢,使得貝奧恩送給他們的弓箭變得毫無用處了。

那天晚上,大家情緒低落,而在稍後幾天中情緒更是一路走低。他們雖然已經越過了被施了魔法的小溪,但那之後的小徑似乎依然漫無盡頭,而森林也看不出有任何變化。然而如果對黑森林能有更多一點的瞭解,並且思考一下那場狩獵和白鹿出現的意義,他們就會知道終於靠近了森林的東部邊緣了。要不了多久,只要他們繼續保有勇氣和希望,就能來到樹木越來越稀疏的地方,重新見到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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