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紙間迷霧 (1/2)
晨曦微露,一絲慘白的光線艱難地擠進忘塵閣地下密室的通氣孔,驅散了部分黑暗,卻帶不來多少暖意。
趙無妄和衣躺在簡易木榻上,閉着眼,呼吸平穩,但微微顫動的睫毛顯示他並未沉睡。左臂的灼痛感已減弱爲一種沉悶的悸動,如同一個不祥的鼓點,時刻提醒着他與那幅古畫之間斬不斷的聯繫。沈清弦則靠在牆邊的椅子裏,身上蓋着趙無妄不知從哪翻出來的一條略顯陳舊的薄毯。她睡得並不安穩,眉心微蹙,偶爾會有細微的囈語,似乎在夢中依舊與那畫中的墨色觸手搏鬥。
這一夜,短暫的合作與坦誠,並未消弭連日來的疲憊與驚懼,反而因爲分享了彼此最沉重的祕密,讓那根弦繃得更緊。
“吱呀——”
一聲極輕微的、彷彿木器自然收縮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趙無妄驟然睜開雙眼,眸中一片清明,毫無睡意。他無聲地坐起,目光銳利地掃向密室頂板。沈清弦也被這細微的動靜驚醒,猛地坐直身體,異瞳在昏暗中警惕地閃爍。
“是‘耳朵’。”趙無妄低聲道,聲音帶着剛醒時的沙啞,卻異常冷靜,“鋪子外面有動靜。”
他口中的“耳朵”,是他在忘塵閣內外佈下的一些小機關,並非甚麼高深法術,多是利用繩索、鈴鐺、空心的竹管或是特定位置擺放的易碎物品構成。一旦有人闖入或是在特定區域長時間停留,這些機關便會以各種不易察覺的方式向他示警。這是他多年獨自求生養成的習慣。
沈清弦鬆了口氣,但神經依舊緊繃。鎮魔司去而復返?還是其他覬覦古畫的勢力?
趙無妄側耳傾聽了片刻,搖了搖頭:“人已經走了,只是短暫探查。”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天亮了,我們也該動身了。查卷宗,宜早不宜遲。”
兩人簡單洗漱,用了些清水乾糧。經過一夜休整,雖然精神依舊沉重,但體力總算恢復了些許。沈清弦換上了一套趙無妄不知從何處找來的、略顯寬大的粗布衣裙,將如瀑青絲用一根最簡單的木簪挽起,臉上也刻意抹了些許塵灰,遮掩過於出衆的容貌。饒是如此,那雙獨特的異瞳和通身的氣度,依舊難以完全掩蓋。
趙無妄看着她這身打扮,挑了挑眉,沒說甚麼,只是遞過去一頂帶着面紗的帷帽:“戴上吧,沈大小姐你這雙眼睛,太扎眼。”
沈清弦默默接過戴上,白色的輕紗垂落,遮住了她的面容,也讓她稍微有了一絲安全感。
再次確認外面安全後,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忘塵閣,融入了清晨漸漸甦醒的京城街巷。
清晨的京城,褪去了夜間的神祕與肅殺,換上了市井的喧囂。早點攤子升起嫋嫋白煙,小販的吆喝聲、車輪碾過青石路的軲轆聲、鄰里間的寒暄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鮮活的人間畫卷。這與昨夜秦府的死寂、夢境中宮廷的壓抑形成了鮮明對比,恍如隔世。
沈清弦跟在趙無妄身後,隔着面紗打量着這熟悉的街景,心中卻是一片冰涼。父親身陷囹圄,家破人亡,自己如今亦如無根浮萍,與這尋常的熱鬧格格不入。
趙無妄似乎對京城的大街小巷瞭如指掌,他並未走主幹道,而是專挑那些僻靜無人的小巷穿行。七拐八繞之後,他們來到了一條相對安靜、多是高門大戶後巷的街道。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門前,他停下了腳步。
他上前,有節奏地叩響了門環,三長兩短,重複兩次。
過了好一會兒,門內傳來窸窣的腳步聲,接着是門栓被拉開的輕響。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眼神渾濁的老臉。
“找誰?”老者的聲音帶着濃重的睡意和不耐煩。
趙無妄從懷中摸出一枚小小的、色澤暗淡的玉佩,遞到門縫前,低聲道:“勞煩通傳,故人之子,求見‘筆翁’,只爲借閱前朝承平三年左右,宮中妃嬪檔冊一觀。”
那老者渾濁的眼睛在接觸到那枚玉佩時,微微動了一下。他仔細打量了一下趙無妄,又瞥了一眼他身後戴着帷帽的沈清弦,沉默了片刻,才啞聲道:“等着。”說完,接過玉佩,“哐當”一聲又將門關上了。
沈清弦心中瞭然。這所謂的“筆翁”,恐怕是父親昔日留在宮中檔案庫或是相關衙門裏的舊部,或者是與沈家交好、掌握着某些特殊渠道的人。父親爲官清正,門生故舊雖不算遍佈朝野,但也總有幾個念舊情的。只是如今父親落難,這些人是否還願意冒險相助,猶未可知。
等待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小巷寂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市井聲。約莫一炷香後,門再次被打開,這次開得大了些。那老者側身讓開:“進來吧,筆翁在裏頭等你們。”
門內是一個狹窄的院落,堆滿了各種雜物,顯得有些破敗。老者引着他們穿過院子,走進一間低矮的、散發着黴味和陳舊墨香的書房。
書房裏,一個穿着洗得發白的舊官袍、身形乾瘦的老者正伏在案前,就着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小心翼翼地修補着一本殘破的古籍。他頭也不抬,彷彿全身心都沉浸在那方寸之間的文字世界裏。
帶路的老者無聲地退了出去,並帶上了房門。
趙無妄和沈清弦靜靜站着,沒有打擾。
良久,那被稱爲“筆翁”的老者才放下手中的工具,緩緩抬起頭。他年紀很大了,臉上溝壑縱橫,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清澈明亮,帶着一種常年與故紙堆打交道沉澱下來的沉靜與睿智。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趙無妄臉上,停留片刻,又移向他身邊的沈清弦,尤其是在她那遮掩面容的帷帽上停頓了一下。
“沈編修……還好嗎?”筆翁開口,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他沒有問趙無妄,反而先問起了沈清弦的父親。
沈清弦心中一酸,強忍着情緒,隔着面紗斂衽一禮,聲音微哽:“多謝筆翁掛念,家父……仍在獄中。”
筆翁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悲憫之色:“沈編修爲人,老夫是知道的。癡了些,迂了些,但絕非奸邪之輩。可惜,可惜啊……”他沒有再說下去,轉而看向趙無妄,將那枚玉佩推回到桌邊,“這玉佩,是當年沈編修幫過老夫一個大忙,贈予的信物。他曾言,持此玉佩而來者,若非他本人,便是他至親之人,可信。你們要查承平三年,妃嬪檔冊?”
“是。”趙無妄上前一步,沉聲道,“尤其是關於一位名喚林婉兒的貴妃。”
“林婉兒……”筆翁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難以捕捉的情緒,似是憐憫,又似是忌憚。他沒有多問,只是緩緩站起身,走到身後那一排頂到房梁、密密麻麻擺滿了各種卷宗箱冊的木架前。他身形佝僂,動作卻異常穩健,手指在一排排標籤上掠過,最終停在了一個標註着“承平·宮闈·嬪御”的陳舊木箱前。
他費力地將木箱搬下來,灰塵簌簌而落。打開箱子,裏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線裝冊子。他翻找了片刻,抽出一本紙頁泛黃、邊緣已有破損的冊子,遞給了趙無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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