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收服
楚凡立在原地，沉默良久，庭院之中只有真火燃燒的“噼啪”之聲，以及林瀟瀟微微的啜泣之聲。他目光冷冽地盯着林瀟瀟，心中在做着艱難的抉擇。一邊是數十口無辜之人的亡魂，必須血債血償；一邊是即將到來的巨大危機，若是殺了林瀟瀟，便無人能阻止墨淵，整個大炎皇朝都可能陷入危機。
而更重要的是，林瀟瀟乃是鬼王宗的核心弟子，手中掌握着陰魂珠的祕密，更是知曉這片大陸宗門的諸多信息，若是能將她收服，或是與她聯手，不僅能化解大炎皇朝的危機，還能借助她的力量，提升自己的實力，畢竟，他如今雖是練氣一層的修仙者，卻依舊勢單力薄，在這危機四伏的天地之中，多一個盟友，便多一份保障。
林瀟瀟見楚凡沉默不語，掌心的真火既未收起，也未襲來，心中微微一動，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着楚凡，眼中帶着幾分祈求：“我知道，我罪大惡極，死不足惜。但我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親手殺了墨淵，爲我師尊和宗門報仇，爲孫府數十口人償命。若是我能報仇雪恨，定當自裁謝罪，任憑你處置，若是我報仇失敗，也死在墨淵手中，也算抵了孫府衆人的性命。”
她說着，對着楚凡微微躬身，眼中滿是決絕：“我知道，你是修仙者，擁有真火之威，乃是墨淵和血魔門的剋星。若是你肯出手相助，我願將鬼王宗的陰邪功法傾囊相授，還將陰魂珠與你分享，陰魂珠之中蘊含着無盡的陰魂之力，雖對你的修仙之路無益，卻能輔助你的武道修爲，讓你在武道之路上更上一層樓。只求你，給我一個報仇的機會。”
楚凡看着林瀟瀟眼中的決絕和祈求，心中的念頭漸漸清晰。他本就不是迂腐之人，行事向來以大局爲重，孫府的仇需要報，但墨淵和血魔門的威脅，更不能忽視。若是殺了林瀟瀟，不過是逞一時之快，卻會讓大炎皇朝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倒不如給她一個機會，讓她報仇雪恨，同時也能借助她的力量，對抗墨淵和血魔門。
至於孫府的仇，楚凡心中已有決斷，待報仇之後，林瀟瀟若是真能自裁謝罪，那便作罷，若是她食言，再出手取她性命，也爲時不晚。
想到這裏，楚凡掌心的真火緩緩收斂，靈力歸體，周身的縹緲仙意散去，重新恢復了武者的剛猛氣息。他目光冷冽地看着林瀟瀟，聲音擲地有聲：“我可以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也可以出手助你對抗墨淵和血魔門。但我有三個條件。”
林瀟瀟見楚凡收起真火，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驚喜，連忙抬起頭，抹去臉上的淚水，急切地說道：“別說三個條件，便是三百個、三千個，我也答應。只要能報仇，我甚麼都願意做。”
“第一，”楚凡伸出一根手指，聲音冷冽，“待你報仇雪恨之後，必須親自前往孫員外面前請罪，任憑他處置，若是他要你以命償命，你不得有半分反抗。”
林瀟瀟毫不猶豫地點頭：“我答應。孫府數十口人命因我而死，我本就該以命償命，能有機會報仇，已是萬幸，孫員外無論如何處置我，我都毫無怨言。”
“第二，”楚凡伸出第二根手指，“從今往後，你不得再濫殺無辜，若是你敢再動殺念，傷害半分無辜之人，我定當親手取你性命，讓你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真火的威力林瀟瀟早已見識，楚凡的話帶着凜然的殺意，讓她心中一顫，連忙點頭：“我答應，只要報了仇我就跟隨你，聽你差遣，絕不再濫殺無辜。”
“第三，”楚凡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銳利地盯着林瀟瀟，“你手中的陰魂珠，必須交由我保管，待事情了結之後，我會將其封印，永不面世。陰魂珠蘊含無盡陰魂之力，太過兇險，若是再落入惡人之手，定會再次釀成大禍。”
這一點，是楚凡最爲在意的。陰魂珠乃是鬼王宗的至寶，威力無窮，若是繼續留在林瀟瀟手中，難免會引來覬覦，即便林瀟瀟報仇之後自裁，陰魂珠也可能落入旁人之手，再次引發禍亂，唯有將其封印，才能永絕後患。
林瀟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遲疑，陰魂珠乃是師尊臨終前交給她的，是鬼王宗的傳承至寶，更是她報仇的重要依仗，若是交給楚凡保管，她心中難免有幾分不捨。但轉念一想，若是沒有楚凡的幫助，她連報仇的機會都沒有，陰魂珠留在手中也只是禍患，不如交給楚凡保管，至少能保證陰魂珠不會落入惡人之手。
想到這裏，林瀟瀟咬了咬牙，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珠子，那珠子只有龍眼大小，通體漆黑，隱隱散發着淡淡的陰氣，正是鬼王宗的至寶陰魂珠。她將陰魂珠遞到楚凡面前，眼中帶着幾分不捨，卻依舊堅定地說道：“我答應。陰魂珠交由你保管，只要能報仇，這枚珠子，於我而言，已無意義。”
楚凡接過陰魂珠，指尖觸碰到珠子的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息傳來，卻被他體內的修仙靈力瞬間壓制。他將陰魂珠收入懷中，以靈力封印，確保其陰氣不會外泄。做完這一切，他目光冷冽地看着林瀟瀟，聲音說道：“三個條件，你已答應，從今往後，你便隨在我身邊，聽我差遣。待墨淵和血魔門的人到來，我們便聯手，讓他們血債血償！”
林瀟瀟看着楚凡將陰魂珠收好，心中的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她對着楚凡深深躬身，聲音恭敬：“屬下林瀟瀟，見過主人！從今往後，屬下願誓死追隨主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楚凡微微點頭，沒有多說甚麼。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合作，林瀟瀟心中的仇恨極深，未必會真心歸順，而他也從未真正相信過她，只是相互利用罷了。待墨淵和血魔門的危機解除，孫府的仇，終究還是要算的。
此刻，殘陽已落，夜幕降臨，孫府的庭院之中，夜色漸濃，卻不再是之前的陰冷刺骨，楚凡掌心的紫雷再次微微跳動，林瀟瀟立在他身側，周身的黑氣盡數收斂，唯有眼中的仇恨依舊濃烈。
楚凡帶着林瀟瀟，步履沉穩地踏出孫府朱漆大門，門楣上的銅環還在微風中輕晃，便見孫員外領着十數個精壯家僕候在階下，個個手持棍棒，面色緊張地盯着府門方向，眼底滿是惴惴不安。孫員外一身錦緞長衫，額頭沁着細汗，顯然是在府外等了許久，見楚凡出來，忙上前幾步，卻在瞥見楚凡身側的林瀟瀟時，腳步猛地頓住。
那少女一身素白襦裙，青絲垂肩，眉眼清麗，肌膚瑩白如玉，眉眼間雖帶着幾分倦色，卻難掩嬌妍，任誰看都是個嬌俏靈動的姑娘，與府中那晝伏夜出、陰氣森森的“女鬼”判若兩人。楚凡將林瀟瀟往前輕推半步，聲音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孫員外，這便是你府中鬧了數日的女鬼。”
孫員外眼睛瞪得溜圓，連連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身後的家僕也紛紛交頭接耳，面露疑惑。“大師說笑了！這絕不是那女鬼！”孫員外急聲道，聲音都帶着幾分顫抖，“那女鬼面目猙獰，陰氣逼人，瞧着便讓人頭皮發麻，哪有這般漂亮的姑娘家？莫不是大師認錯了？”
楚凡聞言，側頭看向身側的林瀟瀟，語氣淡淡：“變回你在孫府的樣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瀟瀟周身的氣息陡然一變。原本溫婉的氣質盡數消散，一股濃郁的黑色陰氣從她體內翻湧而出，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蔓延開來，周遭的溫度都彷彿驟降數度，陰風陣陣，吹得衆人衣袂翻飛。那瑩白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白，眉眼扭曲，雙目翻白，嘴角咧開一道詭異的弧度，露出森白的尖牙，一頭青絲狂亂飛舞，整個人瞬間化作那副讓孫府上下寢食難安的猙獰模樣。
“鬼！真的是鬼！”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孫員外和十數個家僕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發軟，連連往後倒退，有的甚至跌坐在地，手中的棍棒哐當落地，連滾帶爬地躲在一旁，眼神中滿是恐懼，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林瀟瀟周身的陰氣還在翻湧，楚凡輕描淡寫的聲音適時響起：“好了。”
一字落下，林瀟瀟身上的陰氣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猙獰的面容恢復如初，又變回那個清麗嬌俏的少女，只是氣息稍顯微弱，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顯然方纔催動陰氣對她本就重傷的身體略有損耗。
衆人見此情景，皆是瞠目結舌，半晌回不過神來，看向楚凡的眼神中，除了敬畏，更添了幾分崇拜，這等手段，當真是神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