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地宮龍影 （1/2）

機關鳶的銅鈴在霧中輕響時，凌塵正用指尖替楚傾雪拂去髮間的霜花。昨夜的龍涎香還纏在她髮梢，混着地宮深處飄來的硫磺味，倒生出種奇異的暖香。龍女大人往他懷裏縮了縮，龍尾尖勾着他的腰帶打了個結，金瞳半睜半闔：下面的龍氣不對勁，像是......在哭。

凌塵低頭吻了吻她的額角，掌心的星芒泛起微光，照亮她頸側泛着珠光的鱗片：別怕，有我在。話音剛落，艙門突然被撞開，林曉月舉着個鏽跡斑斑的羅盤衝進來，辮子上還沾着草屑：凌大哥快看！這羅盤指着地宮深處轉個不停，針頭上全是血鏽！

洛輕舞的機械臂突然從艙外伸進來，爪子上捏着塊斷裂的青銅片：剛在山門外撿的，上面的紋路和靈溪銀蠱卵上的一樣。她突然湊近，機械眼閃了閃，你們倆昨晚又偷偷摸摸幹甚麼了？凌塵脖子上的紅痕都沒遮嚴實。

楚傾雪的龍尾地抽在欄杆上，震得青銅片掉在地上：關你屁事！再亂看挖了你的機械眼！龍女大人說着往凌塵身前擋了擋，卻被他笑着拽住手腕——她耳尖紅得快滴血了。

蘇沐月端着碗熱湯走進來，瓷勺在碗裏輕輕攪動：喝點驅寒湯吧，地宮陰氣重。她把碗遞到凌塵面前時，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輕聲道，裏面加了龍涎草，對安撫龍氣有好處。楚傾雪立刻伸手搶過碗：我替他喝！免得某些人下毒！

莫雨涵的鎮魂鍾突然在艙角嗡鳴，鐘身冰紋映出地宮入口的輪廓：入口在西側的斷崖下，有結界擋着。她抬眼看向凌塵，睫毛上沾着細小的冰晶，我的鐘能暫時凍住結界，但需要有人引開守在外面的傀儡。

林晚星的藤蔓突然從舷窗鑽進來，在艙頂織成張綠網，網眼間綴着發光的漿果：照夜子能驅傀儡，我讓藤蔓帶着它們繞去斷崖後，引開那些東西。她往凌塵手裏塞了顆最大的漿果，指尖微微發顫，含着它，傀儡聞不到你的氣息。

藍靈溪抱着銀蠱卵蹲在角落，銀蠱羣在她袖中結成個小光球，正對着羅盤上的血鏽針打轉：銀蠱說，下面有和媽媽一樣的心跳聲。小丫頭突然抬頭，眼睛亮得像浸在水裏的星子，哥哥，我們能找到媽媽嗎？

凌塵蹲下來，把她鬢角的碎髮別到耳後，星芒在她掌心畫了個小小的護符：一定能。楚傾雪突然湊過來，龍尾卷着件繡着龍紋的小披風蓋在藍靈溪肩上：這個......能讓銀蠱更有精神。語氣硬邦邦的，卻悄悄把披風的繫帶系成了蝴蝶結。

機關鳶落在斷崖時，霧氣正濃得化不開。洛輕舞的機械臂彈出鉤子，勾住崖壁上的古松：我先下去探路，你們跟上。她剛滑下去丈許，突然罵了句髒話，機械臂猛地繃緊，他孃的，崖壁上全是倒刺，上面還裹着蠱蟲的粘液！

蘇沐月往腰間的藥囊裏塞了把銀針，指尖在凌塵手腕上輕輕按了按：我配了防蠱的藥膏，塗在裸露的皮膚上。她的指腹帶着草藥的涼，滑過他手腕內側時，楚傾雪突然咳嗽一聲，龍爪搶過藥膏：我來塗！免得某些人趁機喫豆腐！

龍女大人的指尖帶着龍焰的溫，塗藥膏時卻故意往他癢處蹭，惹得凌塵低笑出聲。她耳尖更紅，嘴上卻嘟囔：笑甚麼笑，再笑把你扔下去喂蠱。話雖如此，龍尾卻纏上他的腰，替他擋開崖壁上垂落的毒藤。

莫雨涵的鎮魂鍾懸在衆人頭頂，冰紋所及之處，霧氣凝成細碎的冰晶：前面有結界。她咬破指尖，將血珠滴在鐘面上，冰紋突然暴漲，在崖壁上凍出個丈許寬的缺口，只能維持一炷香，快進去。

地宮入口比想象中更幽深，石壁上嵌着的夜明珠泛着青綠色的光，照亮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被鐵鏈鎖住的人影，男女老少都有，面目猙獰，像是活生生被嵌進石頭裏的。林曉月往石壁上敲了敲，羅盤的指針突然瘋狂轉動：這些刻痕在吸人氣！

藍靈溪的銀蠱羣突然從袖中飛出來，在刻痕上繞了圈，又鑽回她懷裏：銀蠱說，他們還活着。小丫頭的聲音發顫，他們在喊放我出去

楚傾雪的龍焰突然在掌心亮起，金紅色的火光映得刻痕上的人臉愈發清晰：是龍血咒。她指尖撫過石壁，鱗片微微發顫，用活人做容器，養裏面的東西......話音未落，石壁突然滲出粘稠的血漿，順着刻痕往下淌，在地面匯成小小的血窪。

小心！凌塵拽着她往後退，星芒光刃劈向血窪——血窪裏突然鑽出無數細如髮絲的紅線，像極了情蠱，卻泛着龍鱗的珠光。蘇沐月的銀針及時射出，在半空織成銀網：血龍蠱！用龍血喂大的，專噬龍氣！

楚傾雪的龍焰猛地炸開，將銀網外的血龍蠱燒成灰燼，金瞳裏卻浮起驚惶：這是我龍族的禁術，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她突然抓住凌塵的手腕，指尖冰涼，我娘說過，血龍蠱滅絕三百年了，除非......

除非有龍屍做母巢。莫雨涵的鎮魂鍾發出急促的嗡鳴，冰紋指向地宮深處，那裏有很濃的屍氣，還有......龍涎香的味道，比雪兒身上的淡，像是......陳了千年的。

衆人往深處走時，石壁上的刻痕漸漸變成了龍形。有的龍鱗張裂，有的龍角斷裂，最深處的一幅刻着條金色的龍，被七把劍釘在祭壇上，血從傷口處淌下來，匯成七個血池，池裏泡着七個模糊的人影。

是七位聖女。蘇沐月的指尖撫過刻痕，聲音發顫，古籍上說，當年封印饕餮的七位聖女，有一位是龍族......她突然頓住，看向楚傾雪，難道是......

楚傾雪的龍尾突然繃緊，撞在石壁上，震落無數碎石：不可能。她的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抖，龍族聖女怎麼會被釘在祭壇上？話雖如此，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往前挪，金瞳死死盯着刻痕上金龍的眼睛——那眼睛裏的悲愴，竟和她夢中見過的一模一樣。

地宮的岔路突然多了起來，像迷宮般纏在一起。洛輕舞的機械臂彈出掃描儀，屏幕上卻全是亂碼：他孃的，這裏的磁場能干擾我的掃描儀。她突然往凌塵手裏塞了個銅哨，這是機關城的傳訊哨，遇到危險就吹，我能定位。

林晚星的藤蔓突然往左側的岔路鑽，回來時帶着片沾着露水的葉子：這邊有活人的氣息，還有草木的味道。她往凌塵手裏放了片葉子，捏碎了能提神，裏面加了木靈谷的醒神草。

楚傾雪突然把葉子搶過去，扔進嘴裏嚼了嚼，含糊不清地說：苦死了，我替他嚐嚐有沒有毒。嚼着嚼着，突然瞪向林晚星，你是不是故意放了黃連？林晚星臉一紅，小聲道：醒神草本來就帶點苦......

好了，別鬧了。凌塵笑着揉了揉楚傾雪的頭髮，把她沒嚼完的葉子接過來，我們分三路走，我和雪兒走中間，沐月和雨涵走左邊，輕舞帶曉月和靈溪走右邊，半個時辰後在前面的祭壇匯合。

憑甚麼你和她走中間？林曉月舉着羅盤嚷嚷，中間的岔路最多，肯定最危險！我要跟凌大哥一組！楚傾雪的龍尾突然抽向她腳邊的地面，濺起的石子擦過她的鞋邊：小屁孩懂甚麼，中間的路需要龍氣開路，你去了只會拖後腿。

我纔不拖後腿！林曉月往腰間摸出個更大的霹靂彈，我這顆轟天裂能炸塌半個地宮，不比你的龍焰差！

蘇沐月突然輕咳一聲，往凌塵手裏塞了個藥瓶：這是解毒的，萬一......話沒說完，楚傾雪已經搶過藥瓶，塞進自己懷裏：我替他收着，免得弄丟。她瞪了蘇沐月一眼，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別又被蠱蟲嚇哭。

莫雨涵的鎮魂鍾輕輕撞了撞凌塵的胳膊，鐘身遞過來塊暖玉：這是溫玉，地宮冷，握着能暖手。她的指尖剛碰到他的手，楚傾雪突然拽着他往前走：走了走了，再磨蹭結界就失效了！

中間的岔路果然比想象中難走，石壁上不時落下毒箭，地面上還藏着翻板。楚傾雪的龍焰燒斷毒箭，龍尾掃開翻板，嘴裏卻不停抱怨：早知道讓洛輕舞那個鐵疙瘩來開路，省得我費力氣。

凌塵突然停下腳步，從懷裏摸出個小小的香囊——是林晚星塞給他的，裏面裝着照夜子的粉末。他把香囊往她鼻尖湊了湊：還生氣呢？晚星不是故意的。

龍女大人別過臉，卻沒躲開：誰生氣了。她往他懷裏拱了拱，龍尾尖勾着他的手指，我就是......不喜歡她們總圍着你轉。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細不可聞，你是我的。

凌塵低笑出聲，俯身吻住她的脣。龍焰的溫混着星芒的暖在兩人脣間散開，她的龍尾猛地收緊，將他纏得更緊，連呼吸都帶着顫。直到遠處傳來石壁坍塌的聲響，她才紅着臉推開他，龍爪卻攥着他的衣襟不肯放：再親一下......就一下。

第二個吻落得又輕又急，像怕被人撞見的偷糖小孩。她剛鬆開他，突然了一聲，指着前面的轉角：那裏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