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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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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得還飽嗎?」薛齊的視線移到桌上,又主動道:「如果不夠喫,我再叫李嫂準備。」

「不,」她立刻回答道:「東西很多,喫不完,多謝老爺。」

「請夫人莫要客氣。」薛齊的聲音也很客氣。

「老爺,慶兒他……」琬玉相信他一定看到一屋子的狼籍了,她覺得應該要說明。「他天性活潑好動,可平日很聽話的。」

「我們是夫妻了,慶兒也是我的兒子,我當父親的會疼他、撫養他長大成人,請夫人放心。」

琬玉的視線一下子變得模糊,厚厚的水霧遮得她都看不清近在咫尺的青袍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抿緊脣瓣,抑住眼眶裏那股酸酸熱熱的水流,不讓自己失態。

「時間不早,夫人也該休息了。」薛齊剋制地收回視線,不欲讓初來乍到的她感覺不自在,又詳盡告知道:「我白日衙門上值不在家,妳有事情儘管吩咐李嫂,我會叫她明天帶瑋兒過來見妳。」

「呵呵!」慶兒早就跑了過來,仰起頭來,好奇地看着這個大人。

「慶兒,你有一個哥哥了。」薛齊微蹲下身,摸摸慶兒的頭。

「哥哥?」慶兒不解地睜着大眼睛。

「是的,瑋兒哥哥,他很期待你來。」薛齊笑意溫煦,再直起身子,又問「春香,向來是妳幫夫人照料孩兒的嗎?」

春香肅立一旁,連氣都不敢吭上一聲,只是猛點頭。

「我待會兒叫家保搬妳的鋪蓋過來,麻煩妳繼續服侍夫人。」

「是。」春香差點跪了下來。這薛大人真的好客氣。

「我走了。夫人旅途勞頓,請早點安歇。」

門坎外,青袍下襬緩緩挪移,一步、兩步,終於離開了視線;琬玉望着空空的門廊地板,這才抬起臉,目光卻又不由自主地尋向那襲青袍。

書房就在轉過長廊的東邊廂房,那兒家保已亮起油燈,站在門外等候老爺差遣。

原來,他早已準備讓出這間又大又暖的新房,自己去睡書房。

是夫妻了。他是這麼說的。可爲何娶了她,又不同房呢?還是他另有侍寢小妾?果真應了她的疑慮,他既收了嫁妝銀子,又能幫孩兒找個娘,還是一樁絕不喫虧的交易?

她摸向裙中口袋,那裏藏着一封信,讓她折得小小的,貼身攜帶。

齊自幼苦讀,二十四歲進士及第,任職刑部至今,官爲郎中,二十七歲娶妻顏氏,翌年長子出世,月餘,妻病故……

他的來信條理清晰,完完整整介紹了自己的身家,字裏行間就如他本人溫厚和緩的口氣,讀了下來,倒不像是父親巴巴地去向他乞了這門婚事,而是一封四平八穩的求婚書,希望她能安心嫁他爲妻。

既爲夫婦,汝之兒女,亦爲齊之兒女,齊必視爲己出,望汝勿憂。白首盟約,誓當信守,、永矢弗諼。

就是這段話,讓她下定決心收拾行囊,帶孩子奔向不可知的命運。

永矢弗諼--永遠都不會忘記他所發誓承諾之事。

就算舉行盛大婚儀,向世人昭告相約白首的夫婦盟約,還是有人可以輕易在幾個月後變心,卻也有人明知是棄婦和拖油瓶,還願意接納。

她將此信貼身帶着,並非感念他的「恩情」,而是作文章容易,事實又是另一回事;若他有一句挑剔她或孩子的話,她就當面拿出這封信,丟回他的腳下,拂袖而去。

情況再怎麼糟糕,也不過是回宜城盧府,繼續和孩兒相依爲命罷了。

淚,無聲無息滑落臉頰,她的心還是無法安歇,也無法安頓下來。

「娘?」慶兒扯着她的裙襬,不明白娘怎麼呆呆地不說話了。

她很快地抹了臉,嚥下她從不讓任何人看到的淚水。這封信的份量太重,她再也無法帶在身邊,回頭她得找個箱子收起來,不要再看了。

雪,綿綿密密,不知甚麼時候又下得漫天漫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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