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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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牀上笑聲不絕,慶兒騎了枕頭當馬,喝喝叫個不停,瑋兒也騎了一顆枕,倒是乖乖坐着,低頭將枕頭角兒捏出兩隻耳朵,妹妹則自己當馬在牀上爬,一看到枕頭長出耳朵,興奮地就要撲上去咬。

「玩在一塊了。」李嫂看得直抹淚,笑道:「真好,真好啊。」

一室的笑鬧裏,琬玉抬起頭,自然而然望向了薛齊,一想到自己又有了這種瑋兒向父親尋求指示的舉動,她慌忙轉頭,但已經瞧見了他也從孩子那邊移過來的目光,她只是一瞥,卻彷佛看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深廣大海,裏頭波濤湧動。

他想說甚麼呢?她低着頭,一顆心無端地加快跳動了。

***

夜闌人靜,琬玉站在牀邊,心滿意足地瞧看三個排排睡的孩子。

他們玩累了,一個個沉睡憨甜,真難想象那安靜的睡容一睜開眼,又有本事將整間屋子蹦得天搖地動的。

「春香,跟妳擠擠嘍。」她回頭笑道。

「哈,又可以跟小姐講貼心話了。」春香已經打理好雙人份的鋪蓋。

這幾年主僕倆熬着苦日子,感情親如姐妹,早已不計較尊卑。有時春香幫她哄孩子累了,就在牀上和孩子睡着了,她自去睡春香的地鋪,或是慶兒滿牀亂滾,吵得她和妹妹睡不安寧,便抱了妹妹和春香擠着睡。

這些年來,也難爲春香了,還是個姑娘家,就陪她一起當奶孃。

「春香,妳以後一定是個稱職的好孃親。」

「嘎?」春香鑽進被窩裏,嘟噥着「小姐說甚麼啦,人家八字另一撇還不知道在哪兒。」

「都幾歲了,該嫁人了。妳陪我出嫁那年是十五歲……」琬玉扳着指頭一算,一驚非同小可。「嚇!妳二十歲了?!糟了糟了!」

「不嫁,不嫁!」春香順着她的語氣喊兩聲,確是心有所感。「我今天才知道當孃的不容易,不光是把屎把尿就好啊。」

「哎。」琬玉有很多感觸。「妳說,我今天做得好不好?」

「把屎把尿倒容易,講道理也容易,我竟然到今晚才知道要去抱瑋兒。」她想到薛齊早就懂得主動去抱孩兒,不覺慚愧。「我覺得……,咦?」

才說了兩旬,春香已打起呼來,臉蛋偎着枕頭,睡得十分香甜。

這丫頭真累壞了。琬玉憐惜地拉好她的被子,走去吹熄燭火。

躺了下來,卻了無睡意;望着黑黑的屋頂,腦袋似乎空空的,但又似乎填滿了很多思緒,來來去去,沒有一刻歇止。

首先,一定得幫春香留心對象了。其實很久以前,她覺得長壽小子還挺實在的,可她又怕長壽跟了他的主子,也會沾染不好的惡習。

那個主子……當年,新婚三個月,她有了身孕,他開始夜不歸戶,回來不是帶着嗆鼻的脂粉味,就是一身臭酒味,她正值害喜,聞了作嘔,請他不要喝酒,他立即變了臉色,指責她管太多。

他們開始吵架。

她是明媒正娶、門當戶對、知書達禮的正妻,卻永遠比不上外頭撒嬌使媚的狂蜂浪蝶;她正懷着他的孩子,他卻不知體諒,甚至在胎位不正幾乎難產的當天,他還能上酒樓尋歡買醉。

明知他是紈袴子弟,又是備受寵愛的麼兒,早已養成了唯我獨尊的個性,但她還是一再自問:她哪裏錯了?爲何丈夫不再喜愛她了?

她苦苦思索,苦苦等着,苦苦熬着,最後竟是熬到了一封休書。

察覺自己的幽嘆,她立即以棉被蓋去那聲嘆息。

這些年來,她早已學會埋藏心事,甚至也不再跟整日陪她的春香吐露半句,只是想得頭疼了,難以入睡,便會起來走一走。

起初春香還會半夜尋她回去,後來也不管了,只提醒她半夜出去「散步」時記得加件外衣保暖。

不知不覺,她已離開房間,來到了小院子,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下。

大白玉盤高掛天際,幽靜靜地俯瞰人間。京城月,宜城月,依然是這輪不變的明月,只是她覺得此時此地的月光更爲明亮些。

也許,她總是透過朦朧的淚光望着宜城的月吧。

家變前,等着玩樂不歸的他,家變後,等着不知所蹤的他,而所有的等待,盡皆化作她滴落的淚水,掉進泥土,杳然無跡。

不想了。她猛然抹去眼角的酸澀,吸一口屬於京城的冷冽空氣。

目光移落,竟見東廂書房還亮着燭火,她不覺拿手掩住了口,好慶幸自己安安靜靜的,沒發出一絲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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