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情定終身，簡陋婚禮 （1/2）

老槐樹下那場無聲的懲戒，像一場凜冽的秋風，瞬間掃清了張家屯上空瀰漫的污濁空氣。所有針對張學峯和徐愛芸的閒言碎語，在一夜之間銷聲匿跡。人們再提起張家，語氣裏只剩下敬畏，甚至帶着一絲討好。牛家徹底成了屯裏的禁忌，那扇門彷彿被焊死，再無人靠近。

流言的堅冰被暴力破除，橫亙在張學峯和徐愛芸之間最後一道無形的屏障，也隨之消融。

這天晚上，喫過晚飯，小雨涵玩累了，早早就在炕梢睡着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油燈如豆，昏黃的光暈將屋裏映照得溫暖而寧靜。

徐愛芸收拾完碗筷，坐在炕沿邊，手裏拿着針線，卻有些心不在焉。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映在她略顯清減卻格外柔和的側臉上。

張學峯坐在她對面的凳子上，擦拭着他那杆五六半步槍，動作緩慢而專注。屋裏很安靜，只有布帛擦拭金屬的細微聲響。

過了許久，張學峯放下槍，抬起頭，目光落在徐愛芸身上。他的眼神不再像以往那樣帶着剋制和距離，而是充滿了坦蕩的溫柔和一種下定決心的堅定。

“愛芸。”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徐愛芸手指一顫，針尖差點又扎到手。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經過上次月下交心和這次的風波，她心裏那份隱祕的期盼和依賴，早已破土而出，茁壯生長。

“屯裏的閒話，以後不會再有了。”張學峯說道，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徐愛芸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臉頰有些發燙。

“咱們的事，也該定下來了。”張學峯繼續說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能總這麼不清不楚地住着。我想給你個名分，給雨涵一個堂堂正正的家。”

徐愛芸的心猛地一跳，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驚訝和一絲不敢置信的驚喜。她雖然猜到學峯有心，卻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地提出來。

“俺……俺……”她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覺得眼眶又開始發熱。

“你願意嗎？”張學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頭看着她的眼睛，語氣鄭重得像是在起誓，“嫁給我，往後咱們就是正經夫妻。一起把雨涵撫養長大，把這個家經營得紅紅火火。”

他的眼神清澈而真誠，裏面沒有絲毫的勉強或施捨，只有對她這個人、對這個家的全部珍視和承諾。

徐愛芸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恐懼的淚水，而是喜悅和幸福的淚水。她看着眼前這個爲她撐起一片天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份沉甸甸的真心，所有的不安和顧慮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卻清晰：“俺……俺願意！”

張學峯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陽光穿透烏雲，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他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她有些冰涼的手。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既然決定了，張學峯就不是拖泥帶水的人。第二天，他就直接去找了屯長和幾位在屯裏德高望重的老人。

聽說張學峯要和徐愛芸正式成親，屯長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複雜的神色。他抽着旱菸，沉吟了半晌，才嘆了口氣道：“學峯啊，你和愛芸……這按老理兒說，是有點……那個。不過，你們的情況特殊，學雷不在了，你照顧嫂子侄女，如今要成一家人，也算是……唉，你們自己拿主意吧。只要你們是真心實意過日子，俺們沒啥說的。”

另外幾位老人互相看了看，也都默默點了點頭。經過牛家事件，誰還敢對張學峯的決定說個不字？更何況，拋開那層叔嫂名分，張學峯重情重義、能幹擔當，徐愛芸賢惠善良，兩人若能結合，對這個家、對小雨涵，無疑是最好的歸宿。

得到了屯裏長輩的默許，張學峯立刻開始張羅。他不打算大操大辦，也不想招搖，只想辦一個簡單卻鄭重的儀式，給徐愛芸一個交代。

沒有三媒六聘，沒有繁文縟節。張學峯去公社供銷社，給徐愛芸扯了一身紅底碎花的新布料，又給小雨涵買了一塊做新衣裳的布。徐愛芸連夜趕工，給自己和女兒各自做了一身新衣服。

婚禮就定在三天後的晚上，就在張家老宅裏辦。張學峯讓孫福貴他們獵了一隻肥狍子，又從小海子撈了不少魚，徐愛芸和翠花、春草一起，蒸了白麪饃饃，包了豬肉酸菜餡的餃子，算是婚宴的席面。

到了那天晚上，張家老宅裏外收拾得乾乾淨淨。堂屋正牆上貼了一個大大的紅雙喜字，是徐愛芸自己剪的。雖然沒有張燈結綵，但屋裏屋外都點起了好幾盞油燈，照得一片通明。

屯長和幾位老人作爲見證人，坐在上首。狩獵隊的全體成員和他們的家眷，以及屯裏一些關係近的鄉親，擠滿了不算大的堂屋和院子，顯得熱鬧非凡。

徐愛芸穿上了那身自己縫製的紅碎花衣裳，雖然布料普通，卻將她襯托得格外溫婉動人。她臉上施了薄粉，帶着新嫁娘的羞澀和喜悅。小雨涵也穿上了新衣服，像只快樂的蝴蝶，在人羣裏鑽來鑽去。

張學峯也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半新衣服，身姿挺拔，眼神明亮。

儀式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兩人在屯長和幾位老人的見證下，對着堂屋正桌上供奉的張父張母以及大哥張學雷的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張學峯沉聲道：“爹，娘，大哥！你們在天上看着！今天我張學峯和徐愛芸結成夫妻！往後，我一定好好待她，待雨涵，撐起這個家，絕不讓她們再受半點委屈！”

徐愛芸也含着淚，哽咽道：“爹，娘，大哥……你們放心……俺和學峯……會好好過日子的……”

沒有拜天地，沒有夫妻對拜。這三個頭，就是他們對過往的告別，也是對未來的承諾。

禮成之後，院子裏立刻熱鬧起來。大盆的燉狍子肉，紅燒魚，白麪饃饃，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了上來，香氣四溢。張學峯拿出了準備好的散裝白酒，給男人們倒上。

“各位叔伯鄉親，各位兄弟！”張學峯端起一碗酒，聲音洪亮，“今天是我張學峯和徐愛芸的大日子！感謝大家來捧場！別的客氣話不多說，肉管夠，酒管飽！大家喫好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