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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虎嘯山林,王者相遇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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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審大會的塵埃落定,如同在紅旗公社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餘波久久未平。苟海林的倒臺和伏法,不僅僅是清除了一個腐敗分子,更象徵着一種舊有秩序的徹底崩塌。張學峯和狩獵隊的名字,帶着鐵與血的顏色,深深烙印在每個人的心裏。敬畏,成了人們對張家屯、對那個年輕獵戶最普遍的情感。

年關在一種複雜而亢奮的氣氛中度過。鞭炮聲似乎比往年更密集,更像是慶祝一場遲來的勝利。張家老宅門庭若市,前來拜年、示好、甚至單純想看看“張炮手”真容的人絡繹不絕。徐愛芸應付着這些熱情的鄉鄰,臉上帶着得體的笑容,心裏卻清楚,這一切的根基,是學峯用命搏來的威名。

冰雪開始悄然消融,向陽的坡面露出了斑駁的泥土,空氣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溼潤氣息。興安嶺的春天,在酷寒的包裹下,正艱難地孕育着生機。

狩獵隊沒有沉浸在勝利中太久。孫福貴的肩膀恢復得不錯,已經能進行一些輕度的活動。開春在即,山林裏的活物開始活躍,正是狩獵和採集的好時節,也是爲即將到來的春耕積累資金的時候。

這天,張學峯決定帶隊進行一次長途巡獵,目標依舊是北溝深處那片他們曾追蹤過馬鹿的高山草甸區域。一方面是爲了勘察鹿羣經過一冬後的狀況,爲秋季狩獵做準備;另一方面,也是想進一步錘鍊隊伍在複雜地形和氣候下的作戰能力。

隊伍輕裝簡從,只帶了必要的武器、彈藥、乾糧和簡易帳篷。經歷過嚴冬的生死考驗,隊員們的配合更加默契,眼神也更加沉穩。就連最跳脫的陳石頭,行進間也多了幾分老獵手的警覺。

越往深山走,積雪越厚,林間也越發寂靜。只有腳踩在雪地上發出的嘎吱聲,和偶爾驚起的飛鳥撲棱棱的聲響。

“隊長,看那邊!”負責前方探路的李衛東忽然停下腳步,指着左前方一片凌亂的雪地,壓低聲音道。

衆人順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片雪地上,散佈着一些巨大的、梅花狀的足跡,足有海碗大小,深深陷入雪中。足跡旁,還有幾處被壓倒的灌木和幾撮金黃色的、帶着黑色橫紋的毛髮。

“是老虎的腳印!”孫福貴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凝重起來,“看這腳印的大小和新鮮程度,是頭成年東北虎,過去不超過半天!”

東北虎!山林裏真正的王者,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終極獵食者!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槍。陳石頭甚至覺得喉嚨有些發乾,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唾沫。他們獵過狼,鬥過熊,甚至從猞猁的爪下逃生,但面對東北虎,那種來自生命層次的壓迫感是完全不同的。

張學峯蹲下身,仔細查看着那些足跡和周圍的痕跡,眉頭緊鎖。他抓起一把帶着虎毛的雪,放在鼻尖嗅了嗅,那股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混合着血腥和麝香的獨特氣味,讓他體內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一瞬。

“都把保險關上,槍口朝下!”張學峯站起身,聲音低沉而嚴肅,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誰也不準主動挑釁!慢慢後退,離開這片區域。”

面對這種真正的山林之主,任何不必要的敵意和聲響,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狩獵隊的信條是獲取生存資源,而不是挑戰無法戰勝的王者。

衆人依言,小心翼翼地開始向後撤退,儘量不發出大的聲響,眼神卻警惕地掃視着周圍茂密的林木,彷彿那斑斕的身影隨時會從任何一個角落撲出。

然而,就在他們後退了不到五十米,即將進入一片相對稀疏的樺木林時,前方一棵巨大的紅松後面,毫無徵兆地,傳來了一聲低沉、渾厚、彷彿能穿透靈魂的咆哮!

“嗷——嗚——!”

這聲虎嘯,不像黑熊那般暴戾狂躁,也不像狼羣那般淒厲陰冷,它帶着一種君臨天下的威嚴和不容侵犯的霸氣,如同沉雷滾過林間,震得樹上的積雪簌簌落下,也震得狩獵隊衆人心臟驟停,頭皮發麻!

只見那頭龐大的身影,緩緩從紅松後踱了出來。

它體型碩長,線條流暢,金黃色的皮毛上佈滿了漆黑的橫紋,在斑駁的雪地光影中,如同一個移動的、活着的圖騰。它的頭顱圓而大,額頭上鮮明的“王”字紋路透着無盡的威嚴,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冷靜、深邃,彷彿蘊藏着整片山林的智慧與力量。它只是站在那裏,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羣闖入它領地的不速之客,沒有立刻攻擊,也沒有絲毫畏懼,彷彿在審視幾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巨大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山巒,轟然壓在每個人的心頭!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孫福貴握着槍的手微微顫抖,李衛東和周建軍屏住了呼吸,陳石頭更是感覺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清晰地看到活生生的東北虎!那種源自基因深處的、對頂級掠食者的恐懼,幾乎要摧毀他們的意志!

張學峯也是渾身緊繃,冷汗瞬間溼透了內裏的衣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掃過自己時,帶來的那種冰徹骨髓的寒意。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這邊有任何過激的舉動,下一秒,那龐大的身軀就會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將他們撕成碎片!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用盡全身的力氣,保持站姿,目光毫不避諱地迎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他沒有流露出敵意,也沒有表現出恐懼,只是一種平等的、帶着敬畏的平靜。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風雪聲、心跳聲、以及那無聲的目光交鋒,構成了林間最詭異的交響。

老虎的目光在張學峯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對這個敢於與自己對視的兩腳獸產生了一絲細微的好奇。它喉嚨裏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吼,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宣告主權。

然後,它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它沒有再理會嚴陣以待的狩獵隊,而是優雅地轉過身,邁着從容而有力的步伐,不緊不慢地走向密林深處,那壯碩的背影很快便被林木遮擋,消失不見。只有雪地上那一行巨大的、清晰的足跡,證明着剛纔那場短暫而驚心動魄的王者相遇,並非幻覺。

直到那金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咕咚。”陳石頭一屁股癱坐在雪地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臉色蒼白。

“媽呀……嚇死俺了……”周建軍也靠着樹幹滑坐下來,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李衛東和孫福貴雖然還站着,但也是心有餘悸,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後怕。

張學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覺後背一片冰涼。他走到剛纔老虎站立的地方,看着那巨大的足跡,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對自然、對生命、對這片山林真正主宰者的深深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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