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球逢對手

李商別見她一個人在那兒發笑，以爲她氣瘋了，忙晃了晃她肩膀。“哎呦，這心理承受能力是越來越差了！當年唱K輸給我時就這德行。”

顧子瑜這纔回過神來，先暴力一陣，又把剛剛那趣事說與他聽。兩人笑過一陣，又是無比感慨了起來。

他們都迷哥哥，死迷死迷那種。以前老是相約去KTV爭奪麥霸頭銜。幸虧KTV提供兩個話筒，不然以他二人逮住就不放手的死脾性，不爭個頭破血流能罷休？兩人也算是唱將一型的，尤其李商別，抒情搖滾懷舊流行一輪輪唱下來，興致高了還得來段黃梅戲、越劇甚麼的。當然，爲了減少流血事件，哥哥的經典曲目自然是選擇合唱。唱着唱着，兩人的默契愈發見好，高中那會兒常常攜手橫掃各類歌唱賽事。

“我告訴你啊，你說我唱歌不好，我不認！你說我高爾夫打不好，我更加不認！不服？那好！先比高爾夫，晚上錢櫃、麥樂迪隨你選！嘿嘿，李商別，別怪我沒提醒你，待會兒可別跪地求饒！”顧子瑜壯志滿滿，笑話，高爾夫她會輸？宋哲修和蔣慎言都是個中老手，她拜師學藝四年多，這回不撲滅他李商別的囂張氣焰她就不姓顧！

李商別心裏也暗暗得意着。高爾夫他接觸了兩年多，哪個教練不誇他有天份？以顧子瑜這種腦門上刻了“運動低能”招牌的小女子，還能勝他？這地球是自北向南轉了不成？

“怕你？！老哥我今天讓你5杆都不成問題！”李商別在心底盤算着，這麼久沒打她肯定手生，今天能不能打進100杆還是個懸念。

於是，互相鄙視的兩人開始了PK賽。果嶺？那是決鬥的地方麼！二人氣勢洶洶殺向發球臺。結果，李商別新配的Honma發球木給他爭足了氣勢。顧子瑜開球落後30來碼，也不氣餒。男女力量上本就有差異，況且開球也不是她的強項。

都說高爾夫是最最優雅，紳士淑女的運動，可這兩人儼然是你爭我鬥、火力全開的對拼架勢。

身後的球童高峰冷汗連連。這個姓李的帥哥他聽美女璐璐說起過幾次，傳說又帥又大方，溫文爾雅，氣質非凡。可再看一眼他和身邊美女那硝煙味十足的場面，他嚴重懷疑謠言的可信度。殊不知，這就是李顧二人的相處模式，較起勁來根本就像殺紅了眼的死對頭。

美女璐璐，佘山高爾夫俱樂部的會籍顧問兼球場助教。這會兒她正坐在果嶺旁邊的休息區喝果汁。璐璐今天不忙，本來幾個相熟的客戶約好上午過來比場球，讓她也來湊湊熱鬧。璐璐原本今日休假，承着面子也就來了，待進了球場才知道約定臨時取消。反正來了也是來了，乾脆今天好好練練球。偏偏這時，跟她十分要好的球童高峰讓人傳來消息，那個李帥哥帶着一位大美女下了場。

璐璐曾指導過李商別打球。那時她剛畢業，還在寧波的一家叫作綠涵的高爾夫練習場上班。原本那個週日也是輪到她休息，偏偏楊教練要去過結婚紀念日，於是她匆忙趕來救場。李商別那時仍算初學者，持一支7號鐵在練習場苦練揮杆。

璐璐走近，發現他的姿勢竟十分標準，標準得優美。他的側臉在陽光下鍍上了一層金，熠熠生輝。她在他身邊站定，他回過頭粲然一笑，鼻尖上仍有薄薄的一層汗，右臉的酒窩似乎也盛滿笑意。他的眼睛幽深，笑意同時漾在眼裏，這一刻璐璐已感覺被這雙眼睛下了蠱。

那是璐璐一生中最最糟糕的一次教導，也是最最美好的一次。一上午她都在走神，感覺自己強烈的、不容忽視的心動，渾身似在輕顫。

李商別隻覺這個助教真是漂亮，但是似乎過於靦腆，球技好像也不咋地。奇怪，這樣怎麼做助教呢？最後，李商別還是極爲禮貌地跟她道別：“王小姐，謝謝你的指點，我受益匪淺。那麼，下次再見了。”

璐璐看着他的嘴脣一張一合，心想這真是一張適合接吻的嘴。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範圍內，她纔想起剛剛的道別內容。他說，下次再見。他約我下次再見！璐璐滿心歡喜，心臟噗通噗通，幾乎要跳出來。戀愛中的女人智商豈止爲零？

接下來的日子更是深深證明了陷入情網的璐璐的負智商。她每天歡歡喜喜地去上班，期待與他的下一次見面。但是，他一直沒有再來。她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可以去前臺查登記資料，卻發現他並非會員，只是散客一名。

她看清了他填在來客登記表上的字，行草，筆力遒勁，一看就知是從小習書法練出來的字。她複印了一張交還，自己收藏了原件。後來的幾個月裏，她將那張表反覆地拿出來，看了又看，上面區區數字她早已倒背如流。還有那個11位的手機號，她存在電話薄裏，幾次三番斟酌言辭、修改腹稿，最後仍是鼓不起勇氣按下那個通話鍵。

就這樣，暗戀釀成了一罈花雕。後來，她在家人介紹下也談過一個男朋友，平平淡淡的，那個人對她很好很體貼，她卻總是隱隱地覺得缺了些甚麼。再後來，她決然地離開了他，也離開寧波，轉到了現在這個高爾夫俱樂部發展。

居然那麼有緣，又遇見了他。那是上週三的事了，雖然只是遠遠地見了一面，但她肯定就是他。她也不敢上前去打聲招呼，靜靜地看他打完一場球，開車離去。她記住了他的車，奧迪A6，還有那串車牌號。她默唸着，心底那壇花雕瞬間侵入五臟六腑，她感覺整個人都是醉的。但只是微醺，不敢真的醉過去，怕再次與他擦肩而過。

璐璐本是雙子座女生，理應風風火火，敢愛敢追，但是遇見李商別，她在劫難逃。感覺自己又回到了最初那個懵懂天真的少女，不敢逾越，不敢主動，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後。看着，已經滿足。

方纔聽高峰說他帶了一個美女來球場，她驚了一下。他，是有女朋友了嗎？也是，他那麼優秀的人，怎麼可能還是單身呢？說不定婚都結了。跟他在一起的是個美女，多美呢？比她還漂亮嗎？無需親眼見到，她已經可以猜到他們是如何的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璐璐在果嶺區暗自傷懷。她問自己，甘心嗎？連看都沒看一眼已經認輸，不遺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