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晦氣 (2/3)
“她們走之前叫大夫再開幾副藥,再給些銀子。免得傳出去叫人說我們冷血。”
“奴婢曉得了。”
常氏又長嘆一口氣憂心忡忡:“唉,令儀這一走是鬆快了,卻留給我們這麼多爛攤子。喪事要怎麼辦還不知曉,而且原本給明昱說好的那幾房妾室也不願意嫁了。明昱又傳信回來說不便提前回家。”
“我倒是支持他,畢竟不願讓令儀影響了他的仕途。只是家裏現在亂成一鍋粥,沒人主持大局的確不大行。”
常氏根本不在意阮令儀的死活,她在意的永遠只有“季家人”而已。
“還有二少夫人在。”奴婢答道。
常氏忽然冷哼一聲:
“她?當我不知道以前那些大事都是令儀操辦的麼。柳如遇哪來的本事操持!”
“……”奴婢沉默了會,又道,“那,武姑娘如何?奴婢覺得武姑娘聰明。”
常氏眼中亮了起來:“是啊,還有凝香!她不是想當正妻麼,那便先讓她上手鍛鍊一下,做做主母的差事!”
婢女本着爲老夫人排憂解難的心,歡歡喜喜地去了武凝香的院中說了此事後便離開。
屋中的武凝香站在窗邊,看着丫鬟那輕鬆的背影,嘴角不禁浮起一絲諷刺的笑意。
她“唰”地一下將百葉窗合上,然後轉身,滿眼譏誚。
“阮令儀做大少夫人的時候能做甩手掌櫃,現在卻一邊要哄我做妾,一邊要讓我幹這些糟心的事情?這如意算盤打得可真響。”
“柳如遇做不好,所以找來我頭上?”
武凝香坐到黃銅鏡前,和侍女一起將自己髮髻間繁瑣的珠翠拿下。
“明日清晨就告訴老夫人,說我病了,操持不了家務。”看着鏡中少女嬌俏的面龐和美麗的容顏,她心中的火氣散了些,“等到小叔叔甚麼時候快回來了,我便上手再做也不遲。”
想起幾日未見的季明昱,武凝香心中便是一片柔軟。
小叔叔,如今梗在你我二人之間的阮令儀終於死了,你很快就可以娶我了。
夜裏,阮令儀睡得很不踏實,擔心她高燒嚴重的傅雲諫便一直在她身邊守着。
山上夜裏總是很冷,傅雲諫便守着二人面前的火堆,不斷往裏面添柴,生怕再冷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阮令儀。
火堆的火焰燒得高高的,躍動的燭火時不時地爆開一聲。
傅雲諫偏頭去看阮令儀。
蒼白的小臉因爲發熱而導致兩個臉頰紅撲撲的,像是兩朵寒梅綻放在雪地。
和她本人一樣,很美。
傅雲諫自己都不曾察覺嘴角忽然掛着了笑,但本睡得安詳的阮令儀忽然渾身抖了一下。
傅雲諫被嚇得趕緊把頭轉回去,過了會才發現原來阮令儀沒有醒。
但似乎做噩夢了。
他微微俯下身子,側耳傾聽。
“不要……”阮令儀的眉頭蹙起,口中忽然唸唸有詞。
傅雲諫越聽,眉頭便皺得越深——
“不要……大爺您不要把我重新送回莊子……他們打我……不要!”
“孃親……”
火光打在傅雲諫的側臉,映襯出他眼底的憤怒和震驚。
他知道季明昱不喜歡阮令儀,卻沒想到他身爲男人、身爲夫君,竟能做出把妻子送去鄉下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