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這是一個預言

貝爾納黛凝視了半秒“隱匿賢者”消失的位置，隨後收回了手中閃爍金屬光澤的蒼白麪具。

她沉默地環顧了一圈周圍，那棵知識具象化的高大橡樹已經消失，天空中月亮不再那麼明亮，血月下滋長的靈性也在沉寂。

今晚突發的事件已經結束，她感受到了身上“賢者”魔藥的消化痕跡。

於災難中拯救、保護，對抗那些邪惡和危險的事物，是“賢者”的扮演守則之一。

思緒浮動間，她轉身往前邁步，身影無聲地虛化，分解成一股又一股龐雜的知識，變成一個純粹的信息流生物，洪流般湧動着消失在原地。

威廉·奧古斯都一世沉默地注視着貝爾納黛消失的身影，隨後緩緩轉身。

“隱匿賢者、原始月亮，還有玫瑰學派....”

低語間，一隻漆黑髮亮的烏鴉從空中落了下來。

它站在一顆只剩下枯朽樹幹的樹枝上，不斷環顧着周圍。

片刻之後，屬於查拉圖的嘶啞嗓音從烏鴉的口中響了起來：

“我想你需要一個願望。”

奧古斯都一世和烏鴉對視了片刻，隨後低沉開口道：

“我的願望是，讓這裏的一切恢復原樣。”

“這很簡單。”

烏鴉拍了下翅膀，一股無形的力量席捲周圍，牽引着泥土、石塊、枝丫等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殘缺的被修補，多餘的會消失....

不到兩秒，這裏的一切便恢復到了最開始的樣子。

站在樹枝上的烏鴉突然扇動着翅膀落下，還未落至地面，它就突兀地變成了身穿帶兜帽的黑色長袍的老者形象。

查拉圖的視線掃過天空那輪緋紅之月，幽幽開口道：

“‘隱匿賢者’突然活化這個謎題似乎已經浮現出了答案。”

“神祕世界的知識本就危險，而作爲知識的化身，祂或許是所有存在中最容易被污染的。”

奧古斯都一世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聲音低沉，帶着股不怒自威的感覺：

“時間越來越近，所有人都忍不住了。”

“作爲最出色的‘占卜家’之一，你是否能看見一些未來？”

查拉圖深暗如同無光水面的眼眸看向奧古斯都一世，眼中似有微光浮動，倒影出對方的身影。

片刻之後，祂緩緩點了下頭，又很快搖頭：

“命運並非‘占卜家’的主體，即便到了序列1這個層次，我更多的時候也只是能把握到一些契機，而非直觀的看見命運本身。”

“但影響未來，干擾命運，也是一種奇蹟。”

稍微停頓了一下，祂注視着面前那雙蔚藍的眼睛，繼續說道：

“我看不見奧古斯都家族成功或者失敗的未來，但未來的魯恩依舊是奧古斯都家族的魯恩。”

奧古斯都一世沉啞問道：“這是你的推測？”

查拉圖緩緩搖頭：“不，這是一個預言。”

....

灰霧之上，那座恢弘古老的宮殿內，身上充滿混沌漩渦的金色人影突然扭曲消失，但他的聲音還在大廳之中迴盪：

“在所有可以爭奪那個位置的人選中，你是最弱的那一個。”

“除了‘源堡’，你沒有任何優勢。”

“和我合作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幫助我回到星空，不會給你和這個世界帶來任何影響，而我也很樂意在那傢伙的復活路上添一些堵。”

燈神的聲音緩緩消散，克萊恩輕吐出口氣，抬手揉了揉額頭。

“一個自稱‘永恆’的燈神....”

“它似乎認識‘源堡’的上一任主人，而且還能無視阻隔直接出現在灰霧之上，很大概率是一個超越了序列0的存在。”

“不過它似乎並不自由，處於某種被封印的狀態。”

低語了會，他蔓延靈性觸及了代表西瑞恩的那顆虛幻“星辰”。

短暫的等待之後，深紅而虛幻的光芒從那顆“星辰”中綻放，於斑駁長桌的左側勾勒出西瑞恩的身影。

他看了眼空蕩蕩的大廳，隨口問道：

“燈神走了？”

克萊恩：“你認識它？”

“算是吧。”西瑞恩遲疑地點了下頭。

稍有停頓，他將燈神的身份簡單描述了一遍，末了，補充道：

“燈神的承諾不值得相信，雖然失去了‘秩序陰影’的權柄和象徵，但相應的神性本能還在。”

“不過他腦子不太好，或許不好欺詐，但可以利用。”

甚麼人傻，可騙....克萊恩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問道：

“他也用滿足願望的條件誘惑過你？”

西瑞恩聳了聳肩：“準確來說，他用這個條件誘惑過所有能夠接觸到的人，或者非人。”

“這是他對作爲封印的那份‘奇蹟師’特性的利用，可能是被關得太無聊，也可能是在偷偷積攢力量。”

“對於絕大多數普通人和非凡者，他只是誘惑他們許願，然後以扭曲的方式實現，只有面對那些有能力將他送回星空的，纔會提出這樣的交易。”

“‘奇蹟師’特性？”克萊恩詫異追問出聲。

這還是他知道的，除了神棄之地那條烏黯魔狼之外第一份“奇蹟師”特性的下落。

西瑞恩微微頷首：“0-05‘許願神燈’。”

“曾經有真神試圖摧毀這件封印物，讓裏面的特性分離並重新聚合，但祂失敗了。”

“在沒有超越序列0的力量之前，想要回收特性只能把燈神放回星空。”

“但這顯然不是一個好主意。”克萊恩悠悠地接話道。

稍微頓了一下，他跳過了這個話題，轉而說起了先前“隱匿賢者”帶來的活化知識的事情。

將之前情況詳細描述了一遍之後，他沉聲說道：

“我認爲，這是一個早有預謀的陷阱。”

“在將‘隱匿賢者’灌輸給‘隱者’女士的那些知識轉移到灰霧之上前，我沒有感覺到一點來自靈性直覺的預警。”

“我的直覺告訴我那不是普通的神祕知識，更像是某些事物被轉化成了抽象的知識狀態，它們具有實質的力量和極高的位格。”

“以我目前能撬動的灰霧力量只能將它封鎖，無法徹底鎮壓。”

“如果不是你及時將那份‘旅法師’特性獻祭上來，等到我的靈性耗光，那些活的知識將突破封鎖，爲灰霧之上這片空間帶來未知的異變。”

稍微頓了一下，他思索着問道：

“在將那些活的知識放逐灰霧之上後，我看到了一輪緋紅之月，那是‘原始月亮’？”

“是祂。”西瑞恩沉沉點了下頭。

克萊恩眉頭微微一沉，若有所思道：

“我能隱約感覺到，祂的位格還要高於‘隱匿賢者’，或許還超過了‘永恆烈陽’、‘真實造物主’這樣的真神。”

西瑞恩沒做回答，而是跳過了這個話題：

“祂們的目的之一是滲透‘源堡’，如果失敗，以你目前的層次無法解決污染，也只能選擇把那些活的知識扔出去，祂們還能接着侵入現實，同時爲‘門’先生回歸現實製造機會。”

“或許還有讓‘源堡’出現異動，吸引阿蒙、查拉圖祂們注意的目的，你們對‘源堡’的爭奪無疑能讓這個世界更加混亂。”

“這是我能看到、猜到的，或許祂們還有隱藏的目的，不然這次的大動作就有些虎頭蛇尾了。”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祂們能直接鎖定你的原因。”

克萊恩沉默片刻，不太確定地說道：“隱匿賢者？”

“這一切事情發生的源頭是‘隱者’女士從摩斯苦修會借用的那本‘後啓示書’上的預言。”

“我當時似乎受到了某種影響或者暗示，正常來說我對超越序列的知識雖然好奇，但不會這麼魯莽的將知識直接轉移到灰霧之上纔對。”

西瑞恩往後靠了靠，思索着說道：“或許有人編織了命運...”

“如果真是這樣，那本‘後啓示書’有問題，它大概率被...祂們污染了。”

“或許，祂們早就開始了合作。”

說着說着，他的聲音逐漸低沉了下去，臉色不是很好看。

按理來說星空舊日們不應該這麼緊密的合作，但現在的情況偏偏就在朝着這不合理的方向發展。

他突然想到了燈神之前的話....星空舊日們想阻止鏡中的最初在自己身上覆蘇。

應該不至於這麼大反應吧，畢竟我又不是真的想自殺。

或者，祂們認爲鏡中的最初在我身上覆蘇的概率太大，還是“宿命之環”和“命運編織者”看見了某種所有星空舊日都不想看見的未來？

思緒浮動間，他聽見了克萊恩疑惑的話語：

“祂們是誰？”

收回思緒，西瑞恩斟酌着說道：“你可以理解爲一羣覬覦着這個世界的可怕邪神，僅僅是瞭解都需要擁有天使的位格纔行。”

“天使的位格？”克萊恩目光有些遲疑地看向他。

西瑞恩攤了下手道：“別看我，雖然不可思議，但在位格上我甚至超過了天使。”

克萊恩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暫停留，隨後直接略過了這個話題，轉而問道：

“你怎麼處理那些活的，具象化的知識的？”

西瑞恩往旁邊扯了扯身體，語氣悠然地說道：

“靈界卡爾德隆城深處那條河，那是萬物的奇點，一切的終點，就算是序列0的真神掉進去，也爬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