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賴大被髮賣 (2/2)
二門上的小丫頭更是嚇得哭道:“老爺饒命!奴婢……奴婢沒敢不打簾子!那日……那日是手滑了!奴婢……奴婢沒敢嚼舌根!是……是有人冤枉奴婢!”
入畫聽聞此言直接氣笑了:“好你個牙尖嘴利的賤蹄子,不打簾子是手滑,那說我們四小姐壞話的時候,莫不是口滑,舌頭滑?你說你沒嚼舌根,那難道是我耳朵滑了聽見的?”
二門上的小丫鬟自然不敢辯駁,只嚇得瑟瑟發抖。
一時間,院子裏哭喊聲、辯解聲混成一片,衆口一詞,皆說自己是“無心之失”、“受人矇蔽”、“絕無此事”,沒有一個肯承認自己是故意欺負四姑娘的。
賈敬見這起子奴才,到了此時,還在百般抵賴,毫無悔改之意,心中怒極反笑:“好,好一個‘無心之失’,好一個‘受人矇蔽’!你們當這府裏,沒有王法了嗎?”
他轉頭對惜春道:“惜春,他們既說你是冤枉他們,那你可有證據,證明他們確是故意怠慢、欺辱於你?”
惜春點了點頭,對入畫道:“入畫,把賬本和那舊棉布拿來。”
入畫忙從袖中取出一本小冊子和一塊布料,呈給賈敬。
惜春道:“父親,這是女兒平日裏記的流水賬。這上面記着,女兒的月例銀子,已有一月未發。還有這棉布,是庫房給的,說是新棉布,但女兒仔細看過,這布料的紋路和顏色,分明是前年庫房裏剩下的舊料子,且上面還有個小小的油漬,是去年張媽她女兒做針線時不小心沾上的,女兒親眼所見。若說是新棉布,豈非欺人?”
惜春記着這些也是因爲慣常沒有安全感,生怕多用府裏一分一厘,再被人秋後算賬,說自己在家裏白喫白喝白用,那就傷了她的心,沒想到傷心事還沒發生,這賬本子卻用在了這種地方。
賈敬接過賬本和布料,仔細一看,果然如惜春所言。那賬本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布料上的油漬,雖不顯眼,但確實存在。他將賬本和布料往賴大面前一扔,怒喝道:“你這老奴!如今證據在此,你還有何話說?!”
賴大看着那賬本和布料,面如死灰,癱倒在地,再也說不出一句狡辯的話來。
賈敬環視一週,見那些下人一個個面如土色,知道今日若不嚴懲,這寧國府的規矩,便徹底廢了。他心中一狠,道:“來人!將這起子吃裏扒外、欺主罔上的奴才,每人重打二十大板,即刻發賣出去!家產抄沒,若有反抗者,家法伺候!”
衆家丁齊聲應諾,如狼似虎般上前,將賴大夫婦並那柳嫂子、張媽等人,拖了出去。
一時間,院子裏響起一片哭喊求饒之聲,但賈敬不爲所動,鐵青着臉,看着他們被拖走。
片刻後,哭喊聲漸漸遠去,書房外恢復了平靜。
賈敬這才轉過身,看着惜春,臉色緩和下來,柔聲道:“惜春,爲父已將這些欺主的奴才處置了。你……可還氣嗎?”
惜春看着父親,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從未想過,父親會爲了她,如此雷霆手段,如此果斷堅決。她心中那塊一直懸着的石頭,似乎在這一刻,悄然落地。
她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女兒……不氣了。”
賈敬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道:“那就好。惜春,你記住,從今往後,這寧國府,有爲父在,便沒人敢再欺負你。你只管安心住下,把這裏,當成你的家。”
惜春聽着父親的話,眼圈微微一紅,心中百感交集。她抬起頭,看着父親那張雖顯嚴厲,卻帶着真誠關切的臉,終於輕輕點了點頭,道:“女兒……知道了。”
賈敬見女兒終於對自己展露笑顏,心中亦是歡喜,正要再說些甚麼,卻見入畫在一旁,欲言又止。
“你這丫頭,還有何事?”賈敬問道。
入畫忙道:“老爺,那賴大是管家,如今他被髮賣了,府裏……府裏沒了管家,這……”
賈敬聞言,擺了擺手,道:“無妨。這管家之位,暫且空缺幾日。我自會尋個妥當的人選。此事,不急。”
他心中已有打算,這管家之位,非同小可,須得尋個忠心耿耿、辦事幹練之人。他心中已有人選,只是還需再考察一番。
當下,他只對惜春道:“惜春,天色不早了,你且先回房歇息吧。今日之事,莫要再放在心上。”
惜春福了一福,道:“是,父親。女兒告退。”
她轉身欲走,賈敬卻又叫住她:“惜春。”
惜春回過頭,疑惑地看着父親。
賈敬看着她,認真地說道:“記住,無論發生何事,爲父,永遠站在你這邊。”
惜春聞言,心中一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極淡,卻無比真實的笑意,輕聲道:“是,父親。”
她轉身離去,步履似乎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賈敬望着女兒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語。他心中暗道:“惜春,爲父以前虧欠你良多,從今往後,定要好好補償於你。這寧國府,便是你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