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衛慈 (2/2)
窗外的風又緊了些,捲起一陣雪沫子,打在窗欞上沙沙作響。王熙鳳望着窗上凝結的冰花,心裏暗暗歎服賈母的遠見。
榮國府的舊鋪子在城外,賈赦揣着暖爐,踩着青石板路往前走,靴底碾過薄雪,咯吱作響。他如今卸了將軍職,成了閒散的賈員外,反倒渾身舒坦。賈璉跟在身後,懷裏揣着賬冊,凍得鼻尖通紅,卻精神抖擻。
綢緞莊的掌櫃見了二人,忙不迭地迎上來,捧出賬本的手都在抖。賈赦戴上老花鏡,手指點着賬頁,一字一句地念:“十月銷出素縐緞二十匹,收銀五十兩——九月銷出三十匹,收銀八十兩。同是天冷,差的這十匹,去哪了?”
掌櫃的額頭冒汗,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賈璉早翻出了庫房的出入單,啪地拍在桌上:“爹,你看這入庫單,十月明明進了五十匹,銷貨單卻只寫二十匹!”
他盯着掌櫃的,目光銳利,竟有了幾分訟師的架勢,“剩下的三十匹,是你私吞了,還是給了旁人?”
賈赦眯着眼笑了,拍了拍賈璉的肩。從前總嫌這兒子頑劣,如今倒看出幾分幹練來。
寧國府的院子裏,卻比賢德苑清靜許多。賴大夫婦被攆走後,府裏沒了管事,只有兩個老實婆子灑掃。
賈敬穿着素色儒衫,站在空蕩蕩的正廳裏,望着落滿薄塵的匾額,心裏一陣酸澀。從前癡迷修仙,把偌大的寧國府丟給旁人,竟連女兒惜春受了苛待都不知。如今幡然醒悟,卻只餘滿心懊悔。
他叫人備了車,往衛府去。衛府是清貴門第,門前的石獅子透着儒雅之氣,不見半分張揚。衛哲穿着三品文官的朝服,正指揮着僕役掛紅燈籠,見了賈敬,忙迎了進去,笑道:“姐夫來得巧,惜春正跟着三妹剪窗花呢。”
暖閣的門簾被衛哲抬手撩開,一股暖融融的炭火氣混着脂粉香撲面而來。賈敬抬眼望去,先瞧見的是惜春鵝黃的襖角,再定睛時,便看見廊下臨窗坐着個女子。
她穿一件月白綾襖,外罩一件青緞掐牙背心,烏髮鬆鬆挽了個纂兒,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子。彼時她正低頭教惜春剪窗花,指尖捏着紅紙,剪子起落間,一朵臘梅便栩栩然落在案上。
風捲着雪沫子打在窗上,她似是被驚着了,微微側過頭來。賈敬的呼吸驀地一滯,像是被人攥住了心口。那張臉,眉眼間竟有七八分像衛馨——他的亡妻,惜春的母親。
尤其是垂眸時眼尾那一點弧度,和衛馨當年燈下替他縫補儒巾時,一模一樣。
可待她抬眼,脣角噙着淺笑喚了聲“姐夫”時,賈敬又猛地回過神來。不是的。
衛馨性子溫婉,說話時總是細聲細氣,帶着幾分江南女子的柔媚;眼前這人,聲音清亮,笑意裏帶着幾分爽利,眸光流轉間,竟有幾分看透世事的通透。一顰一笑,乍看像故人歸,細瞧卻全然是另一個模樣。
賈敬的腳步頓在原地,目光竟有些挪不開。他看着那女子伸手替惜春拂去髮間的碎雪,看着她將剪好的竈王爺遞給惜春,指尖的紅紙上,竈王爺眉眼含笑,憨態可掬。心口那點酸澀,竟慢慢被暖意浸滿。
廊下的衛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不動聲色地呷了口熱茶,目光在賈敬身上落了一瞬,又轉向衛慈。他這位三妹,早年嫁了個薄情郎,和離後便回了衛府,守着爹孃留下的薄產過活,性子是越發沉靜通透了。
方纔賈敬進門時,衛慈抬眼的那一剎,衛哲分明看見她眸子裏掠過一絲訝異,隨即便化作了溫和的笑意,不見半分侷促。
她教惜春剪窗花的手,穩得很,連剪子的起落都沒亂了分寸。待惜春脆生生喊了聲“爹爹”,她才起身,落落大方地給賈敬行了個禮,道:“姐夫快坐吧,炭盆燒得旺,暖暖身子。”
賈敬這才如夢初醒,忙走上前,蹲下身去摸惜春的頭。指尖觸到女兒柔軟的髮絲,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竟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這些年,爹做錯了許多事,實在委屈你了。”
衛慈在一旁抿嘴笑,遞過一塊糖瓜:“惜春說,要把最黏的糖瓜留給竈王爺,這樣她爹也能被竈王爺保佑着了”
賈敬的眼眶發熱,接過糖瓜,塞進惜春嘴裏。甜黏的滋味在舌尖化開,他卻覺得比從前喫過的任何仙藥都要暖心。衛哲站在一旁,看着父女倆的模樣,又瞥了眼衛慈臉上恬淡的笑意,暗暗點頭。他原想考察賈敬些時日,再提管家和衛慈的親事,如今看來,倒不必太過嚴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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