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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回 被囚禁的阿克琉克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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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已經被風吹成了碎片,此刻漆黑的天空上,露出了之前藏在雲層背後的碩大月輪。巨大的橙黃色月亮勾勒着一圈猩紅色的光邊,彷彿一隻泣血的驚恐眼睛,懸掛在夜空之上。

蒼雪之牙降落在密林間的空地上,麒零從它身上下來,站在密林裏一動不動。她抬起頭看着主人,月光從黑色的樹冠上投下束狀的光縷,照在他的身上,月光下他的眼睛溼潤起來,過了會兒,他的肩膀忍不住顫抖起來。

他,甚至連蒼雪之牙都沒有注意到,此刻,在他們身後,十二個一模一樣的白色幽靈般的身影,正安靜地佇立在寂靜的黑暗裏。

十二個風津獵人,一動不動得注視着他。

【西之亞斯藍·約瑟芬塔城·城外密林】

吉爾伽美什扛着厚重的棺槨,疾步穿越密林,他心裏隱隱滋生着一種恐懼,這種恐懼隨着他越靠近當初和艾歐斯約定的地方,越是強烈。

前方黑暗深處傳來的魂力裏,湧動着一股狂亂的氣息,彷彿一頭邪惡的困獸正企圖撕碎囚禁它的牢籠。而且從感應到的魂力狀況來看,那股來自艾歐斯的精純而帶有皇室獨特傲慢氣息的魂力,此刻已經逼近混亂的臨界點了,而另外一股魂力,卻散發着一種冰涼的陰森,它雖然狂暴,卻又異常冷靜,雖然迅猛,卻毫不急躁——它彷彿一條冷靜的巨蛇,正在一點一滴地纏緊自己的獵物,它瞳孔裏冷漠的星子正凝視着逐漸僵硬的獵物,胸有成竹地等待着理所當然的勝利。

吉爾伽美什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他想起離開的時候,艾歐斯交代自己的,如果無法在四天內趕回來,那麼囚禁在左臂裏的靈魂,會開始侵蝕艾歐斯本來的靈魂,兩個靈魂會彼此浸染、滲透,最終會變成甚麼樣子,沒有人可以預料。如果最後關頭吉爾伽美什未能趕回來——“我就會把銀塵的靈魂從我體內逼出來,沒有肉體的靈魂在外界很快就會隕滅,那就是最後徹底的隕滅。”

但現在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定的距離,爲何艾歐斯的狀態已經這麼不穩定了呢?

隨着痛苦的呻吟聲從遠處狹窄的山谷中傳來,吉爾伽美什抬起手,無數密集的氣流彷彿將他整個人托起,飛鳥一般地朝前飛掠,沿路的樹木在巨大的氣流下四面倒伏,片刻之後,他瞳孔一緊,面前拔地而起堵住了山谷入口的堅實冰壁瞬間粉碎成冰渣,他飛身躍進狹窄的山谷,眼前的場景彷彿一個清晰的恐怖夢靨——

躺在地上的艾歐斯正在痛苦的掙扎着,他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幽靈纏繞着身體,將他逐漸勒緊,他的右手緊緊地抓着他的左肩,似乎在阻止着身體裏那股狂暴的力量衝過肩頭,襲進他的胸膛。他的整個左臂此刻完全被漆黑的龍鱗漆包裹着,月光中泛着光亮的漆黑膠體之下,彷彿有無數的觸角在用力地想要刺破這層黑色的包裹,像是一隻巨大的昆蟲被困在了他漆黑的皮膚之下,此刻正在用它的無數根巨大的鉗足觸角和銳利口器,企圖撕開這層皮膚的束縛。

“艾歐斯,我把你要的容器帶來了。”連一向雲淡風輕,山崩地裂也依然笑容滿面的吉爾伽美什,此刻他的聲音裏也瀰漫着難掩的焦慮和緊張,他的金色眉宇深深地攏在一起,瞳孔微微地顫抖着,他將棺材的蓋子打開,月光下,棺木裏沉睡的面容,和銀塵一模一樣。

“晚了……來不及了……”艾歐斯痛苦地呻吟着,他的雙眼一片赤紅,無數的血絲從他撕裂的眼角滲出來,他的太陽穴和脖子上,血管暴突而起,整個人像要爆炸一樣,他艱難地張着口,喉嚨裏不斷湧出來的血漿把他潔白整齊的牙齒染得腥紅一片,看起來彷彿一個張着血盆大口準備擇人而噬的怪物,他的帝王氣息和英俊面容蕩然無存,“吉爾伽美什……我們弄錯了……我們犯了個最大的錯誤……”

【西之亞斯藍·約瑟芬塔城·城北山谷】

突然出現的屍體讓天束幽花嚇得半死,她一聲慘叫,渾身魂力爆炸翻湧,出於本能地,她雙手揮舞着,水池裏“刷刷刷”地躥起無數鋒利的冰柱,隨着幾聲血肉模糊的刺破聲,這些尖銳的冰棱紛紛刺進了那個人的身體,有兩根碗口粗細的冰柱,直接洞穿了那個人的雙肩胛骨。

弱不可聞的呻吟聲,從水池裏傳來。

原來他還沒死。

但是,從他虛弱的聲音來看,這個人似乎也已經到了瀕死的狀態,他甚至沒有力氣抬起他的頭,他依然低垂着腦袋,頭上深灰色的短髮溼淋淋地貼在頭皮上。他上身的衣服幾乎已經破爛了,露出結實但精瘦的軀幹——和麒零、霓虹他們的壯實肌肉不同,這個人彷彿被風乾了似的,身體看起來又扁又蒼白,但依然能看出他的身體在健康的時候,一定是充滿力量而敏捷的,因爲他的肌肉線條如同用刀子雕刻般清晰。

她走到那個人的面前,扶起他的頭,一張兩頰和下巴都長滿短促鬍鬚的瘦削的面容出現在天束幽花的面前,他狹長的眼裂彷彿鷹眼的輪廓,透着一股陰鬱,他的鼻樑硬挺,鼻尖卻彷彿鷹鷲一般微微勾起,讓他整個人顯得殺氣滿盈。然而此刻本應讓人恐懼的面容,卻因爲他灰褐色的瞳孔渙散着,而多了讓人同情的孱弱。他的眼睛裏彷彿灌滿了混沌的泥漿,他的嘴脣乾裂出一道道血口,皮膚也乾燥起屑,像是一個在沙漠裏暴曬了三天的垂死之人——而可笑的是,他卻是被泡在水裏的。他身上纏繞着的鎖鏈巨大而粗重,但是很奇怪,如果這個人是一個魂術師的話,就算再粗的鎖鏈,也是無法鎖住他的。這個鎖鏈對於天束幽花來說,輕而易舉就能弄斷。但如果對方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能力掙脫這個鎖鏈,那爲甚麼阿克琉克又要費盡心思把他囚禁在這裏呢?

天束幽花抬起手,幾下就將他身上的鎖鏈扯了下來。失去鎖鏈支撐的他整個人朝前倒下來,倒進天束幽花的懷裏,一股劇烈的男人氣息混合着汗水和塵土的臭味迎面而來,天束幽花大叫一聲,伸手將他朝後一推,他整個人仰面躺倒在水裏,胸口沉重地起伏着,瞬間倒灌進他嘴裏的池水讓他的喉嚨裏發出嗆水的咳嗽和呻吟。

天束幽花趕緊把他的頭托出水面,他的眼睛半閉着,蒼白的額頭上還有半凝固的血跡。天束幽花看着他,忍不住有點同情,她閉上眼睛,輕輕彎下腰來,伸出手指,按在池水的水面上,嗡的一聲,一個小小的不斷旋轉的陣在水面上浮現出來。遊動的金黃色光芒沿着複雜的迴路流轉着,天束幽花睜開眼,卻疑惑多了,面前的他,沒有絲毫癒合的跡象,他的身體依然不斷地滲血,他的身下擴散出一圈血泊。

“難道你……你不會魂術?”天束幽花像是受到了羞辱,猛地站起來。剛剛自己的力氣都白費了。

“不是……”倒在血泊裏的中年男人,喉嚨裏發出模糊的聲音,他的眼球依然渾濁灰濛,“你先翻開我左腿……膝蓋的背後,腿彎那個地方,你要先把吸附在我爵印上面的【蠶舌】撕下來……否則我沒辦法恢復……”

“爵印?……你是王爵還是使徒?”天束幽花猛地一驚。

“嗯,我是風源的使徒。”他的聲音聽起來沙啞而殘破,感覺異常痛苦,喉嚨裏彷彿積蓄着無數的膿血。

天束幽花翻過他的左腿,撕開他的褲管,一股燻人的惡臭迎面衝進她的鼻腔,她忍不住發出一陣乾嘔。她剛看了一眼,就趕緊縮回了手,他的腿彎處太噁心了,整個膝蓋背後的皮膚已經全部潰爛,傷口深可見骨,白色的肌腱暴露在外,周圍的肌肉早已失去血色,彷彿白色的豆腐渣,腐臭的骨血裏,緩慢蠕動着幾根手指粗細的粉紅色肥碩肉蟲,那應該就是他所說的“蠶舌”……

天束幽花轉過頭,指尖魂力釋放,那幾條肉蟲子啪啪幾聲爆成了漿液。

水面緩慢旋轉的【永生之陣】雖然並不完整,有所殘缺,但是它帶來的癒合效果,比自然恢復卻是要迅捷多了。當那幾條肉蟲子從他腿彎處被炸碎之後,水面的光陣陡然加快了旋轉的速度。

比想象中要快得多,剛剛還奄奄一息的他,此刻,已經勉強地能夠坐了起來。他坐在水裏,渾身溼淋淋地望着天束幽花,他的目光裏是成熟男人的剛硬和神祕,和麒零、阿克琉克他們那種少年的英俊眸子完全不同。在這種彷彿響鞭一樣的目光裏,天束幽花突然覺得呼吸急促起來。

“謝謝你救了我,”衣衫襤褸的男子用低沉的嗓音說道,但他的表情看起來一點都不感恩,依然籠罩着無情的冰冷,“你叫甚麼名字?”

“我叫……天束幽花。”她收起水面的光陣,“你呢?”

“我叫阿克琉克。”他冰冷的聲音說道。

“你怎麼了?爲甚麼臉色發白?”他看着面前沒有說話,卻輕輕顫抖起來的女孩子,“我的名字很奇怪麼?”

【西之亞斯藍·約瑟芬塔城·密林河岸】

望着身後一片暴風中的空曠林野,剛剛追擊而至的麒零和蒼雪之牙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漆拉輕輕地放下自己頭上的兜帽,他那張美豔至極的面容,被冰冷的月光沐浴着,彷彿一朵象牙色的精緻花朵。他將肩膀上扛着的男子輕輕放下來,換成攔腰抱起的姿勢,往前方不遠處的河岸走去。即使抱着一個成年男子,他也依然動作輕盈如鹿,他的強健和他那張誘人的面容毫不相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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