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學堂辯論

第40章 學堂辯論

第一，我提議學堂實行六日學制，上六天休息一天，讓孩子們既能讀書，也能幫家裏忙活農活、打理作坊，兩不誤。第二，外村的孩子想來讀書，需要繳納學費，筆墨紙硯可以按成本價賣給他們，不免費提供，畢竟咱們的資源優先供給本村娃娃。”

這番話得到了村民們的一致贊同，紛紛點頭稱是。蘇挽星見狀，又緩緩開口：“第三，我想再請一位女夫子，讓村裏的女孩也能進學堂讀書識字，和男孩們一樣學知識、明事理。”

這話一出，原本熱鬧的人羣瞬間安靜下來，隨即響起一陣嘈雜的議論聲。族老蘇二爺率先站出來，眉頭擰成一團，語氣帶着幾分固執與威嚴：“挽星丫頭，這可不行！女孩家讀甚麼書？自古以來，女孩就該學女工、練烹飪，將來嫁人生子、孝順公婆，纔是正理！都是別人家的人，咱們花銀子請女夫子、供筆墨，純屬浪費功夫啊！”

一旁的張大叔也附和道：“是啊！我家丫頭跟着她娘編竹編，一個月也能掙不少錢，讀書能當飯喫？再說了，識了字又如何，還不是要圍着竈臺轉，何必多此一舉！”不少婦人也紛紛點頭，王二嬸也面露猶豫：“我之前還想着讓閨女多學些竹編花樣，讀書這事，確實沒必要，還耽誤做活。”甚至有幾個村民小聲議論，說蘇挽星是“被城裏的花樣迷了眼”，連老祖宗的規矩都忘了。

蘇挽星神色平靜，等衆人議論稍歇，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二爺爺、張大叔，各位鄉親，你們的想法，我懂。可時代在變，老規矩未必都對。女孩未必不如男孩，她們也能自力更生，爲家裏創收。咱們作坊裏的姑娘、嬸子們，靠着編竹編、做刺繡、繡箱包，掙的錢不比男人少，有的甚至能獨自撐起半個家，這難道不是本事？”

她目光掃過在場的婦人女孩，語氣愈發誠懇：“若是姑娘們大字不識，將來去縣城買布料、對賬本，很容易被人騙；遇到不公之事，也因不懂道理、說不出章法，只能默默受氣。就算是找婆家，有學識、有手藝，能明辨是非、自給自足，才能在婆家腰桿硬起來，不被欺負、不被輕視，這難道不是爲她們好？”

蘇挽星頓了頓，又指着作坊里正在忙活的幾個姑娘：“你們看，作坊裏那些能看懂圖樣、能按定製要求刺繡的姑娘，掙的工錢比旁人多一倍，這就是學識與本事的好處。咱們蘇家坳的姑娘，不能一輩子只圍着竈臺、只懂做活，她們該識得字、明得理，能靠自己的本事立足，哪怕將來遇着難處，也有底氣自救，而不是隻能依附他人。”

這番話擲地有聲，讓在場的村民都陷入了沉思。蘇二爺臉上的固執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與動容，他擡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嘆了口氣：“挽星丫頭，是我們老糊塗了，抱着老觀念不放，委屈了村裏的姑娘們。你說得對，女孩讀書識字，是好事，能防騙、能掙錢、能立身處世，不比男孩差！”

王二嬸也紅了臉，上前一步道：“挽星丫頭，是我眼界淺了。我這就回去跟閨女說，讓她好好讀書，將來既能編竹編，也能識得字、算得賬，做個有本事的姑娘！”張大叔也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我想差了，讀書不是浪費功夫，是給娃娃們鋪路呢！姑娘家更該多學點東西！”

其他村民也紛紛點頭，不少人面露羞愧，主動承認自己的想法狹隘。有婦人小聲說：“以前總覺得閨女是外人，現在才明白，閨女有本事，咱們做爹孃的也跟着體面。”族老們也紛紛開口，贊同蘇挽星的提議，誇讚她想得長遠。

蘇里正哈哈大笑，擡手拍了拍蘇挽星的肩膀：“挽星丫頭說得好！咱們就按你說的辦，既請林秀才，也儘快尋一位靠譜的女夫子，村裏的男孩女孩，都能進學堂讀書識字，將來個個都成有本事的人！”夕陽的餘暉灑在衆人身上，村民們圍着學堂選址，熱議着請女夫子、籌備筆墨的事宜，歡聲笑語迴盪在蘇家坳上空，透着對美好生活的期盼與嚮往。

而此時，京城攝政王府邸內，北堂烈正處理完戶部尚書勾結奸細的案宗，指尖摩挲着懷中的月白披風，神色間帶着幾分悵然。暗一快步走進書房，雙手遞上一封密信與一幅畫像：“王爺，暗七、暗八傳來消息，找到救命恩人了！”北堂烈眸色一亮，立刻接過密信與畫像，快速讀完

待目光落在那幅畫像上時，他動作一頓，紙上是蒙着素色面紗的少女側影，身形纖細，眉眼輪廓柔和，雖看不清全貌，卻透着一股山野間的清潤溫婉，與他想象中隱世高人的模樣截然不同。北堂烈指尖輕輕拂過畫像上少女的衣袂紋路，腦海中忽然閃過深山山洞裏那抹若有似無的草木香，與披風上的氣息漸漸重合，眸色愈發深邃。

“蘇家坳，尋常村落的姑娘……”他低聲呢喃，語氣裏帶着幾分沉吟。指尖摩挲着畫像邊緣，又不自覺攥緊了懷中的披風，心頭翻湧着複雜心緒——既因尋得恩人蹤跡而鬆了口氣，又對這看似普通卻能解裂甲散奇毒的少女充滿疑惑。他忽然想起遺落在山洞的那枚螭龍墨玉，信中並未提及玉佩之事，是恩人未曾發現，還是已然取走？若取走了，又爲何不動聲色？

“王爺，恩人竟這般年輕？還藏在村落裏？”莫辭遠不知何時溜進書房，湊過來瞥見畫像，眼睛瞬間瞪圓，語氣誇張又興奮，“這模樣看着軟乎乎的，竟有這般通天醫術！王爺，咱們得趕緊動身去蘇家坳，我定要拜她爲師！”說着便要拉北堂烈的衣袖，卻被北堂烈不動聲色地避開。

北堂烈擡眼看向暗一，語氣恢復了攝政王的沉穩，卻難掩眼底的鄭重：“傳令暗七、暗八，繼續隱蔽守候，嚴守恩人蹤跡，不許輕舉妄動，更不得驚擾。看玉佩是否取走，每日按時傳報恩人的近況，若有旁人覬覦或滋擾，就地處置，務必護她周全。”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做好準備，待京城諸事交割完畢，本王親自前往清溪縣蘇家坳。”

“是！屬下即刻傳令！”暗一躬身領命，悄然退下。莫辭遠見狀，立刻湊上前：“王爺要親自去？太好了！正好帶我一起，我還能給恩人診脈道謝，順便提拜師的事！”北堂烈未置可否，重新將畫像與密信疊好，小心翼翼地收入錦盒，與那月白披風放在一處。

他緩步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隨風搖曳的海棠枝，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腰間空位——那裏本該繫着那枚螭龍墨玉，如今卻只剩微涼的衣料。腦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密信內容，少女孤身入深山、身懷奇藥、居於村落的模樣，與山洞中留下的溫柔照料漸漸重疊。“裂甲散解藥難尋，她竟能輕易化解，絕非尋常村女。”他低聲自語，眸色銳利如鷹，既有對恩人身世的探究，更有勢在必得的報恩之心。

暮色漸濃，書房內燭火搖曳，北堂烈立在窗前許久，身影挺拔如松。懷中的披風還帶着淡淡的香氣，錦盒裏的畫像與密信承載着尋了許久的蹤跡，他從未有過這般迫切的心情——既想早日見到那位蒙着面紗的少女，更想好好報答這份救命之恩。而他不知，這份始於感恩的牽絆，終將在日後掀起一場跨越朝野與山野的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