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啓程清溪

第41章 啓程清溪

次日拂曉，山林間晨霧未散，暗七悄然返回山洞。他足尖點地落在洞口，撥開藤蔓俯身探查，洞內乾草依舊整齊，卻唯獨不見那枚螭龍墨玉的蹤影。暗七眸色一沉，已然明瞭：“玉佩被那位姑娘取走了。”

他迅速退出山洞，與隱在村口老槐樹後的暗八匯合，低聲通報情況：“玉佩不見，應是恩人取走。我即刻去探查姑娘的底細，你繼續留守在此，隱蔽監視宅院動靜，切勿暴露，若有異常速傳信號。”暗八頷首領命：“放心，我會守好此處，絕無差池。”二人分工完畢，暗七身形一閃，融入山林小徑，朝着蘇家坳村內而去。

暗七行事隱祕，喬裝成收山貨的商販，穿梭在蘇家坳的街巷間，側耳傾聽村民閒談，又不動聲色地打探消息。不過半日，關於那位蒙面少女的過往與事蹟，便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少女名喚蘇挽星，今年不過十四歲。父母本是山裏的採藥人，半年前上山採藥時遭遇意外，重傷不治身亡，只留下蘇挽星與弟弟妹妹三人相依爲命。父母離世後，蘇家老宅的人便覬覦其家產，百般刁難迫害，小姑更是心腸歹毒，想將蘇挽星賣去張府當妾換錢，反倒因算計落空自食惡果。蘇家老宅族人行事過分，觸怒了全村鄉親，被族老們聯名除族，盡數逐出了蘇家坳。

蘇挽星憑着一身識藥辨草的本事，上山採藥變賣，採到了人蔘攢下銀兩，不僅蓋起了青磚宅院，還牽頭爲村裏修建了作坊。作坊裏的農具圖樣、手工藝品樣式，全是蘇挽星親手繪製，連與清溪縣衙的合作也是她促成，農具上的“清溪官薦”字樣，便是縣衙認可的憑證。如今村裏盈利頗豐的竹編、刺繡、箱包生意，皆源於她的奇思妙想。

更令人驚歎的是，提議修建學堂、讓男女孩童皆能讀書的是她，手把手教村民堆肥技術、改良農作物產量的也是她。村民們提及蘇挽星，無不是滿心敬佩，連之前對女子讀書有異議的老人，也紛紛誇讚她聰慧通透、心善有謀。

暗七將調查結果一一整理，心中滿是震撼。十四歲的年紀，歷經家變卻堅韌不屈，憑一己之力撐起門戶，還能帶動全村致富、興辦學堂，既有識藥的本事，又有經商的謀略，更能拿出解裂甲散的奇藥——這般女子，絕非尋常之輩。他不敢耽擱，尋了隱蔽之處寫下密信，詳述蘇挽星的身世、事蹟及品性，連同之前的畫像補充說明，縛在信鴿腿上，加急傳往京城。

此時的攝政王府書房，北堂烈正對着那幅蒙面畫像出神，指尖反覆拂過畫像上的衣袂紋路。暗一快步而入，呈上暗七傳來的密信：“王爺，暗七傳回調查結果，詳情盡在信中。”

北堂烈立刻拆開密信，目光逐字掃過，神色從最初的平靜，漸漸轉爲驚訝，而後眼底泛起難以掩飾的波瀾。蘇挽星十四歲、家破人亡、憑己之力立足、惠及全村……一個個關鍵詞在腦海中交織，勾勒出一位堅韌、聰慧、善良又身懷奇能的少女模樣。她蒙着面紗，或許是爲了遮掩容貌，或許是爲了避世清靜，可這份歷經磨難卻向陽而生的韌勁，早已遠超尋常女子。

他擡手摩挲着畫像上少女的眉眼輪廓，心頭湧起從未有過的悸動。最初尋她，是爲報答救命之恩；知曉她能解裂甲散，是好奇她的醫術與身份；可此刻讀完她的過往，那份好奇與感激，已然悄然轉化爲深切的傾慕。這般有風骨、有本事、有溫度的女子，正是他心中所求，是能與他並肩而立、配得上攝政王妃之位的人。他望着畫像，不自覺地失神，連周身的氣場都柔和了幾分。

“王爺，您這魂不守舍的模樣，莫不是真對這位蒙面高人動了心？”莫辭遠溜進書房，見他這副模樣，立刻湊上前打趣，“我說烈王爺，您可別忘了，人家蒙着面紗呢！萬一掀開面紗，是個歪瓜裂棗的醜顏，您這心動豈不是白費了？”他故意擠眉弄眼，語氣裏滿是戲謔。

北堂烈擡眼，眸色瞬間冷冽如冰，一道銳利的目光掃向莫辭遠，帶着攝政王獨有的威壓。莫辭遠心頭一凜，下意識後退半步，笑容僵在臉上。北堂烈收回目光，語氣冷淡卻堅定：“本王識人，向來不看皮囊，只觀風骨品性。蘇挽星這般奇女子，縱使容貌尋常，亦足以令人傾心。”他的語氣裏滿是不屑與篤定，絲毫未被莫辭遠的玩笑影響。

莫辭遠摸了摸鼻子，不敢再打趣，轉而興奮道：“好好好，是我膚淺了。不過話說回來，這蘇姑娘是真厲害，十四歲就有這本事，我更要拜她爲師了！咱們甚麼時候動身去清溪縣？”

北堂烈將畫像與密信收好，起身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枚虎符遞給暗一：“傳令下去，京城事務交由李太傅與暗衛營協同處置，務必守好朝堂與北境防線。備好快馬儀仗，精簡隨行人員，即刻啓程前往清溪縣蘇家坳。”

“是！屬下即刻安排！”暗一躬身領命，迅速退下籌備。莫辭遠歡呼一聲，連忙去收拾自己的藥箱，嘴裏還唸叨着要給蘇挽星帶些珍貴藥材當拜師禮。北堂烈望着窗外漸起的風，眸色溫柔，心中已然迫切地想要見到那位藏在山野村落裏的奇女子。

夜幕降臨，蘇家坳陷入一片靜謐，唯有蘇挽星家的宅院還亮着微弱的燭火。暗八隱在宅院外的老槐樹後，思索再三，還是決定悄悄靠近，探查一番院內情形，以便給王爺更詳細的彙報。他身着一身玄色勁裝，衣料輕薄透氣，腰間繫着特製的黑色腰封，綴着幾枚微型暗器，臉上蒙着黑布，只露一雙銳利的眼眸，身形如鬼魅般貼着院牆移動，腳下毫無聲響。

剛靠近院牆三丈範圍，蘇挽星便猛地擡頭，指尖瞬間握住藏在袖中的強效麻醉槍。她的空間自帶監控預警功能，一旦有陌生氣息靠近監控範圍，便會觸發感應。藉着燭火的微光，她通過窗欞瞥見院牆外那道黑色身影，身姿挺拔，氣息內斂，顯然是練家子。

蘇挽星屏住呼吸，悄悄起身走到門邊，通過窗戶觀察。暗八隻是在院牆上駐足片刻，目光掃過院內佈局，並未有翻牆而入的意圖，周身氣息雖凜冽，卻無惡意，更像是在確認甚麼。片刻後，他便身形一閃，重新隱入黑暗，悄然撤離。

蘇挽星鬆了口氣，收起麻醉槍，心頭卻泛起疑惑。自她來蘇家坳，從未有過這般不明身份的人窺探，這黑影是誰？爲何會盯上她家？她忽然想起從山洞取回的那枚螭龍墨玉，指尖下意識摩挲着空間裏的玉佩——難道是因爲這枚玉佩？是那被她救下的男人派來的？

她皺了皺眉，心中暗歎一聲。本是隨手救了個人，早把這事拋到腦後，如今竟引來窺探，真是多管閒事惹來的麻煩。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多加警惕，暗自留意周遭動靜，同時盼着這麻煩能早日散去，不打擾她與弟妹的安穩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