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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有點癢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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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有點癢

演員的“厲害”,不必鄺兮聲淚俱下的控訴,姚雪澄早有心得,他媽——孫若梅,國家一級演員二十餘年的言傳身教,已經足夠深刻。

或是眼波含春,脣角現梨渦,或是蹙眉鬱結,雙目淚漣漣,表情千變萬化,都是做戲,都是假的。

孫若梅每次離開他都會哭,姚雪澄小時候還會誤會這眼淚是剜心之痛的具象化,和她一起流淚,安慰媽媽遲早會再相見。長大才明白,眼淚是她用慣的武器,和心情無關。

姚雪澄逐漸冷臉示人,大約便是得益於表情豐富的媽做了反面教材。他不想成爲她那樣的人。

但金枕流不一樣,倒不是說他演技一定比母親高超,只是姚雪澄對演員的警惕好像在他身上失效了。

尤其這一刻,他拭去自己不能稱之爲眼淚的液體時,一貫散漫的人,認真起來真會叫人誤會,好像彼時彼刻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瞬,或者說,被他注視的剎那,你會相信自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表情會騙人,可姚雪澄偏偏信了那一刻的金枕流,信他真的看穿了自己的不快,信他並不是孫若梅那樣的演員。

沒有打光攝影的輔助,沒有良辰美景的襯托,那只是一個飄着茶香和甜香的普通下午,卻讓姚雪澄接連好幾天失眠,不敢再像從前那樣偷窺、接近金枕流。

他沒有問金枕流,是不是拿到那份文書,他們的僱傭關係也到此爲止,有些話不用挑太明,姚雪澄作爲一個東方人,懂得甚麼叫聞絃歌知雅意。

就算如此,也不必怕金枕流吧?他能和貝泊遠說金枕流是自己死去的前男友,和鄺琰信誓旦旦說要包養一個他的替身,前段時間還每天在正主面前晃悠,被抓包還能矇混過關,怎麼突然就不行了?

突如其來的怯意,令姚雪澄像個莫名病情加重的患者,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哪條天條,導致身體機能一時週轉不靈。

早上服侍金枕流穿衣時,眼神根本不能和他相接,得虧他已經做熟這類工作,閉着眼睛都熟悉僱主身體和習慣,不然真不知道怎麼幹活。

金枕流倒是一切如常,不如說,太正常了,顯得姚雪澄心裏一切波動都大驚小怪。

真令人生氣。

趁着新僕傭還沒到位的空檔,姚雪澄冷酷地投身火熱的工作中,專挑諸如搬運食材,修剪草坪之類最遠離金枕流的活。

沒多久,他便和廚房、庭院剩下的廚娘園丁混熟了,這些少數沒有參與排擠的人,要麼也是金枕流從林德伯格家族帶來的舊人,要麼是同樣也飽受男僕欺凌的有色人種。

他們和姚雪澄告罪,當初走掉的那些男僕欺負姚雪澄,他們沒有吱聲,一來這是男僕之間的鬥爭,他們沒甚麼話語權,二來他們拿不準姚雪澄的人品,貿然趟渾水,回頭他又和那些人同流合污了怎麼辦?

姚雪澄不怪他們,他初來乍到,沒理由叫人打破生活的平靜去幫自己,不過他也因此能小小“利用”了一下衆人的愧疚,向這些老僕傭旁敲側擊地打聽——金枕流和誰說話、往來的距離都那麼微妙嗎?又是摸頭又是按嘴角、抹眼淚的。

大家說辭出奇的一致:澤爾·林德伯格先生是遠近聞名的上流紳士,絕不會做出不禮貌的舉動,只不過和親近的人才會勾肩搭背。

不禮貌嗎?其實還好……姚雪澄心裏犯嘀咕,他怎麼覺得還怪可愛的?這麼說,金枕流是把他當自己人,纔會如此這般?

只是自己人嗎……

逃避計劃很快被迫中斷,一天姚雪澄正和往常一樣給雪恩梳毛,金枕流平淡地提起,明天去唐人街開始他們的行動。

錯愕之餘,姚雪澄惱怒地推翻此人可愛的結論,又不是說走就走的旅行,怎麼不提前打招呼?這麼多天,金枕流是一點沒提起戲院的計劃啊。

姚雪澄職業素養再好,也不禁在應答中流露出一絲怒意,金枕流卻似乎覺得他生氣很有趣,揪住這絲怒意說:“終於肯正視我了?”

原來甚麼都被他盡收眼底,感覺自己又被他牽着鼻子走,姚雪澄嘆了口氣,嘆自己拿他沒辦法,也嘆自己竟然還有點被 他發現的喜悅。

金枕流見好就收:“不用計劃甚麼,到時候隨機應變就好,你演我的僱主應該高興纔是,可以‘報仇’了不是麼?”

“我有甚麼仇要報?先生是我的恩人啊。”

“又撒謊,”金枕流拿手指輕碰了一下姚雪澄的領結,“換我來服侍你,難道不是消你平時的苦,大仇得報?”

領結輕微擠壓喉結,有點癢還有一絲疼,一觸即分,倒叫人想念。

果然隔天一早,金枕流就進入角色,親自給姚雪澄穿衣,姚雪澄覺得大可不必這麼做,金枕流卻批評他缺乏演員的素養,露馬腳從來都是因爲這種小細節。

姚雪澄喜歡聽他講演戲,聽了進去。

金枕流可沒有姚雪澄那種不敢看的心虛,眼隨手到,嘴還不閒着,誇他皮膚好、肌肉緊,乾燥的指尖劃過皮膚,像洛杉磯的風來去自由。

姚雪澄擺出主人的架子,沉聲道:“閉嘴。”

金枕流一笑,誇他終於演對了上位者,多習慣習慣,免得待會人多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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