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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擁抱太陽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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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擁抱太陽

“笨蛋。”

金枕流走過來,在晦暗的夜色中,伸出那隻溼淋淋的手壓上姚雪澄的腦袋,“後悔還會帶你來這嗎?”

又是這樣。

對方包容他一次次越界,默許他模糊主僕的界限,有時還主動拉近距離,像此刻這樣,說些做些令人浮想聯翩的話和動作……如果這是姚雪澄的自作多情,自以爲是,那也是因爲金枕流先釋放了散發着迷人香氣的毒素。

當銀幕上那頭被風追逐的金色,第一次照亮他的臉孔時,姚雪澄就知道這是註定的,漫長的冬季讓北方人生長出追逐日照的本能,而那抹金色就是他的太陽。

姚雪澄喉頭哽住,勉強笑了一下,故作輕鬆地聳聳肩說:“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爲,先生還挺喜歡我的?”

金枕流似乎不明白他爲甚麼這麼問:“嗯?喜歡啊,不然我留你做甚麼。”

不對,他想聽的喜歡,根本不是金枕流說的這種喜歡,不是那樣輕飄飄的東西。

胸腔裏墜着二十年的情感,重得姚雪澄喘不過氣,這句話不如不問,他們才認識多久,他能指望金枕流說出甚麼話來?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眼睛忽然不舒服,不知是進了水還是沙。

“我剛剛好像還想起一點以前的事,”姚雪澄強迫自己轉移話題,“其實我看過先生的電影。”

“哦?”金枕流很感興趣地拉他坐下,洗耳恭聽。

姚雪澄從沒和別人講過自己和金枕流“初遇”的故事,更別提此刻還是和本人說,他有些緊張,手掌陷入沙裏,涼涼的很舒服,姚雪澄深呼吸幾次,慢慢放鬆了身體。

那年姚雪澄八歲,爺爺奶奶不在家,他一個人趴客廳寫暑假作業。

天氣很熱,電扇呼呼地吹,汗珠還是不停地冒,小臂汗淋淋的,寫不了幾個字就會黏住作業。他煩惱又小心地把小臂從作業上撕下一遍一遍,這時表哥忽然上門,說放暑假太無聊了,去看電影吧。

表哥大他六歲,十四歲的少年,就算小時候再親密,現在也和他這樣的小學生玩不到一塊去,所以姚雪澄頗有點受寵若驚,表哥竟然還記得他們以前經常“看電影”。

他們都是國營電影廠的子弟,說“看電影”其實不是說去影院買票看最時髦的片子,而是指去廠子的放映室看老電影。

早年廠子主要做譯製片,譯製片最風光的時候,庫房裏放着成堆的國外“內參片”等着爺爺姚斯民組織人譯製,每年要產出四五十部。

後來放開,國產電影風生水起,最火的國產片,也大都出自他們廠,出自姚建國之手。廠子的兩個時期都和姚家兩代導演分不開。

譯製片沒落後,這些曾經罕見的內參片變得無人問津,不再是甚麼機密寶貝,堆在庫房積灰,這才便宜了小孩。

那天他們在放映室選片,表哥極力想選一些刺激的片子,挑來選去,選了那部《絕命奔逃》。

以如今的眼光來看,《絕命奔逃》的確不算一部“好電影”,劇情簡單幼稚,角色單薄刻板,充滿了追車、打鬥和性的噱頭。成片那年它也只是好萊塢每年量產的商業片中平平無奇的一員,和經典無法相提並論,也比不上姚雪澄童年時期院線引進的大片。

然而姚雪澄竟然看得津津有味,全程只盯着那個一頭金髮的男主角看,眼珠子被銀幕光塗了一層釉似的,亮得驚人。

反而是選片的表哥嫌無聊,頻頻打哈欠,直到片中出現男女主的親熱戲份,表哥才直起身,兩眼放光。

電影的尺度自然沒有小片子大,但對錶哥這種荷爾蒙旺盛的青少年來說也是一劑猛藥。姚雪澄還是個小學生,看不明白男女主角抱在一起啃是甚麼意思,但寂靜的放映室響起此起彼伏的喘息,還是讓年幼無知的他也感覺到了異樣。

姚雪澄沒留意此時的女主角是甚麼樣子,他只注意到那個愛笑的男主角做這些的時候不笑了,冷淡得甚至有些傲慢,他看着金髮男人居高臨下地下命令,汗溼的皮膚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刺刺的,但他不覺得討厭,反而體內湧起一股想要尿尿的衝動。

好奇怪……姚雪澄不由自主併攏腿,轉頭想和表哥說一聲自己要去上廁所,卻看見表哥抓着自己撒尿的那個動來動去,不知道在幹甚麼,喘得比銀幕上的人都厲害(姚雪澄剛纔竟然完全沒聽到)。

大腦瞬間空白,姚雪澄如坐鍼氈,他雖然只有八歲,也被爺爺奶奶教過,小弟弟不應該隨便露出來,尤其是在公共場所。雖然這個公共場所只有他們兩個人,放映室的人都認識他們,放好片子就放心地走了。

姚雪澄不知道自己是該走,還是該裝作沒看到,手腕卻突然被表哥擒住,表哥說:“幫我。”

甚麼意思?姚雪澄呆愣間,手被表哥按到那東西上,表哥溼滑的手圈住他的手,那種奇怪的觸感令他噁心,姚雪澄猛地甩開對方的手。

銀幕上的親熱戲已經結束,表哥卻正在興頭上,被姚雪澄這一甩激怒,扣住他肩膀把人往身下按,叫他喫。

姚雪澄被壓得擡不起頭來,再不曉得人事他也反應過來自己是被欺負了,表哥的氣味令人作嘔,他難受得胡亂掙扎,可他年紀還太小,力氣太弱,手腳並用亂揮亂舞也無法逃脫,不過是在表哥臉上留下幾道微不足道的劃痕罷了。

姚雪澄委屈得哭出來,他想不通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印象裏親切的表哥爲甚麼突然像被怪物俯身,變得如此陌生殘暴。

見他哭了,表哥似乎更來勁,手上力度猛地加大,就在這時,放映室響起嘭的一聲,是槍聲,銀幕上的金髮男人舉着槍,臉上沾着血高喊:“Run(跑)!”

表哥被突然暴起的聲音嚇得一機靈,鬆了勁。姚雪澄從小看過很多老電影,又有爺爺教導,對英文已經相當熟悉而敏感,那聲槍響和短促的英文,彷彿是發令槍聲,他用力一掐表哥的子孫根,趁表哥痛得尖叫打滾,姚雪澄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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