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五）相信她

如石沉大海，轉眼又是數天過去。“那時花開”不僅沒有給我回信，也沒有在網絡上跟我說過哪怕一句的話。無奈之下，我又給她寫了一封信。

那時花開：

就像一個故事，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卻已足夠改變彼此。

我不知道你有怎樣的改變，但你的夢裏已經有過我。而我，卻已經完全不是此前的我了，我的世界裏、我的夢裏，已全部是你的影子，不管白天黑夜，腦海裏全是你的身影，耳畔響着的全是你的聲音。

又是週末，又是一個晴天，太陽高高地懸在頭頂，天空是那麼地藍，藍得像是隨時會滴下水來，我立在陽臺上，看窗外的陽光燦爛，突然想起當初你讓我改名字的事，“陽光燦爛的時候，一定會有花兒盛開。但花兒盛開的時候，卻未必會陽光燦爛。”你知道麼，此刻，我每每想起這段往事，只覺得冷，渾身冰冷。

你現在是在單位麼？我想是的，你一定是坐在辦公桌前，正胡亂地想着心事。其實，我很想給你打電話，可這窗外的風是那麼地凜冽，冷冷的，像你講過的故事，我孱弱的話語能夠穿過這無邊的寒意麼？況且，我的手也是冰冰涼，涼到無法再握緊手中的電話……

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身前的那株白玉蘭早就成了孤家寡人，正孤零零地立在樓前的空地上。它黑漆漆的枝條上，不留下任何曾經繁花綠葉的印記。就像刻下我孤獨的身影。

迷離的目光緊盯着枯槁的枝條，我的心不免又起漣漪。

閒閒地寓在這方小屋，決非我心之所願。如花樣的年華，本當有一番轟轟烈烈的故事。但在現實的風車面前，我卻無法有堂吉珂德的勇氣，不能用青春之劍，決然迎接命運的挑戰。更不能奮起千鈞棒，去澄清萬里塵埃。以至喝完用時間、青春等釀成的苦酒後，勉強仗着綿薄的酒力，努力地直面一下人生，卻被撞得頭破血流，終又縮回小屋，在這容易被人遺忘的角落裏，我還可以真實地活着，儘管很無助，可我依然有機會窺看天高雲淡、風清月明。

街市無法太平，時間仍在流逝。寒來暑往，燕去雁回。不經意間，如水的時光就在我的嘆息聲中溜走。但它換來的只是自己額頭的皺紋和頂上的白髮。白天，我看見麻雀在窗沿上自在地閒庭信步。晚上，我聽見野貓在黑暗中撕心裂肺地傳遞情慾的哀號；晴天，太陽的腳步輕巧地從我的窗前走過。雨夜，滴答的雨聲寂寞地敲響在玉蘭樹上；夏日，如火驕陽炙烤着大地，我傻傻地幻想着生命中的所有不如意會和着汗水流出體外。冬天，如席雪花鋪滿大地，我緊緊地擁着棉被，以爲嚴寒會停止向我體內侵襲。可是，這一切又能怎樣呢？窗前的那株玉蘭樹，在我雙目的注視下，還是一回回地長出新葉，開出白色的花，花瓣凋零，綠葉成蔭，而等到秋風起，秋葉落成堆，它還是逃脫不了孤零零的景遇。

看着它的盛衰輪迴，我只好獨自守着我的世界。我不願意走出，我以爲遠離了上帝，也就會遠離撒旦。我想我捨棄了愛情，就不會再承受愛情可能帶來的傷痛。我守侯了許多年， 可是，沒有用。在你燦爛的笑容面前，一切都是脆弱的。

我還是喜歡上了你。其實，花開花落，本是生命的自然輪迴，人生本來就包括了得失成敗，愛與不愛，都可以是感情的結局。再說，愛一個人並不是甚麼過錯，更不是罪孽。我們還是應該坦然面對。

對於眼前的這份感情，你自可以拒絕，就用“不喜歡我”的理由，若秋風橫掃落葉一般，輕鬆地將我吹離愛的連理枝，吹向遙遠的天空，或者讓它零落成泥，豈不來得乾脆直接，何苦來用這樣的故事騙我？

退一步而言，假若真的如你所言，你有了丈夫、有了孩子，可你的生活並不幸福，漫漫人生路，你才走了一小部分，你還有美好的未來。只要你願意，我可以接受你的女兒，我們一起開始新的人生，我會好好照顧你、疼愛你的！

風箏放飛在藍天下，需要一根長長的線繫着它，需要無邊的風吹着它。一邊是牢牢地栓着，一邊是執著地吹着，來與去之間，成就了它的美麗。那感情呢？也應該像風箏，需要放縱，更需要有東西牽挽。其實，愛情本就像一隻只風箏，看着美麗，背後卻有無奈……

無論如何，我還是希望你能開心快樂！這其實也是我喜歡你的最大理由。

祝你開心美麗！

帶過的陽光燦爛

從守侯到帶過，我勉強積聚的信心終於被徹底摧毀。

天依舊晴朗，但太陽卻是有氣無力，狂野的寒風吹過，空氣裏盡是寒冷的味道。儘管太陽執拗地堅持整天整天地掛在天上，但還是改變不了人間寒冷的局面。

又是一個星期過去了，“那時花開”依舊沉默着。不管是給她留言，還是給她打電話，也包括我給她寫過的信。她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始終沒有任何的回應。我的心更加地痛了，我還是不相信她所說的故事，我始終覺得那些故事只是她編造出來拒絕我的理由。可她這般的躲避，又究竟何爲。如果說，她之前的故事，真的只是編造的東西，真的只是想給我多一點考驗，但我已經這樣說了，她依舊沉默，這又何必！

我努力說服自己，安慰自己的靈魂，並且，終於相信：“她跟我講的故事全是真的，她已經是別人的老婆、孩子的母親，我們不能夠有所謂的未來！”

“我愛她麼？”

“自然是愛的！”

“愛她就應該爲她好，爲她做一切！”

“那我該怎樣做呢？”

“最好的辦法，就是相信她，相信她說的每一句話，不管她是出於怎樣的原因，她說出這樣的故事，就是對你的拒絕，不要再去給她增加任何煩惱！”

“是的，我該相信她說的話，把對她的思念放在一邊，嘗試着把她當作朋友，與愛情無關的朋友！”

“對的，你應該做這樣的決定，這樣，你們還可以是好朋友，甚至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嗯，這樣我也可以更長久地陪伴在她身邊，可以一輩子地呵護她、照顧她！”

每天，我都這樣重複着與自己的靈魂對話。

等到那年冬天飄落第一場雪的時候，我想我是相信她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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