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章 （1/2）

有中國人的地方，就有茶。

雖然，現代社會，已經有很少人愛喝茶了——大部分年輕人都沉迷於西方傳來的碳酸飲料，工作疲累的“精英”們則是離不開咖啡，追求健康生活的人呢，也往往圖方便，口渴就直接喝白開水了事。可是，做爲茶文化悠久豐富的國度，作爲世界上出現茶館最早的國家，中國，即使在今天，在繁華而西化嚴重的大都市中都是少不了幾家品位，格調都比較高的茶樓的。而做爲全國的經濟政治文化中心的北京，當然也不例外。

“尋心居”就是這樣的一個茶樓——它不同於數年前在京滬等地遍地開花的大衆化茶坊，而是一個爲小資白領所鍾情的高檔茶樓。在這裏，一壺普通的綠茶要幾十到一百多元，而一壺特級的烏龍茶則要一千多快兩千元。其實，這不是朱子音心中最理想的茶樓，可是，迫於現實——她，孤身一人從南方小城來到北京，要生活，要住宿，要學習，還要存錢實現夢想。普通茶樓的工資當然不如這樣的茶樓，所以她只能來這裏工作。不過，令她感到開心的是，茶樓的老闆唐姐，是個十分爽快又熱心的東北女人，待她很好——對她這個外鄉“閨女”在工作薪金上都多有照顧不說，還常常請她喫東西甚麼的——總之，無論公私都對她多有關心照拂就對了。這讓她對東北人的好感又增加了幾分——她一向比較喜歡那些爽快而不做作的人。雖然有時候會因爲神經過粗，性格過沖而傷害到別人，可到底沒有甚麼惡意，還是可以理解包容的。

而且，這裏的工作環境不錯——井院式的木質建築環繞着中國庭院式的小橋流水，流水旁還有穿着碎花旗袍的美女姐姐（朱子音的稱呼），以古典而優雅的姿勢彈奏着古箏。使得茶樓中的人在眼與耳上得到雙重享受。仿明清式的紅木桌椅，素雅的書法條幅、意境悠遠的山水國畫、情景怡人的綠色盆栽，還有古色古香的紫砂陶瓷……在這樣一種溫婉和諧，情趣盎然的環境，品着那些名茶——樓外的喧囂，工作的煩惱，日常的瑣事，彷彿都成了一場夢，虛無而遙遠了。就像這個茶樓的名字一樣，因爲繁忙的工作，生活的重擔，而漸漸忘卻自己的真心，失去了自己的人，似乎在這裏，都能找回自己年少時那顆快樂無憂的心呢！

所以，19歲的朱子音，在“北漂”了一年後，終於固定了下來，在尋心居中工作了快一年的時間，還是沒有離開的念頭——還要，一直一直待下去！待一輩子都沒有關係。不過，恐怕到時候連善良的唐姐都無法忍受她這個“老太婆”服務員了吧？而且，老爸老媽一定……“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我還是，得努力學習其他更多的東西呢——不只是“服務”！

朱子音笑着這麼想時，看到又有兩個人進來，其中一個人是常客——她認得，大概是某某公司的老總吧。五十來歲的年紀，笑容很和藹可親的樣子。他熟門熟路的帶着另一個客人往裏走，挑了一個位子坐下。

“歡迎光臨！”朱子音微笑着說出每次必說的開場白，“王先生，您還是按習慣要龍井茶配上茗茶酥麼？”

“恩。”王先生對着朱子音笑出一口白牙——他很喜歡這個年紀輕，長相甜美，笑容陽光的女孩子！記得自己之前只是偶爾來過一次，第二次又和朋友再來時，她居然還記得自己——姓王（第一次他結的帳，開的**），喜歡喝龍井茶。那時那份有些驚訝又有些感動的心情，他到現在還記得！現在這個年代，一個小茶樓的服務生能作到這些，真的很不容易！而且，她的笑容又那麼坦率，純真，沒有他慣見的諂媚與做作……反正，他就是很喜歡她就對了！從那以後，就成了這裏的常客。

“那這位先生呢？” 朱子音沒有忽略另外一個客人——那個用摩絲將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表情嚴肅的男人。真的很……古板！很可惜的說，明明長的那麼帥！

“對啊，顧琉，你喜歡喝甚麼茶呢？這裏從普通的綠茶到特級的烏龍茶都有。” 王先生也興致勃勃的詢問——希望他和我一樣喜歡這裏。

“我……和王先生一樣吧。” 顧琉想了想，卻終於沒有答案——他從來只喝咖啡和純淨水，像這樣來茶館喝茶還是第一次。要不是爲了談生意，他可能永遠都不會踏進這家茶樓。

“好的，您稍等。” 朱子音微微點了下頭，輕巧的離去。

“你覺得她怎麼樣？”看着朱子音的背影，王先生興致勃勃的開始和顧琉“討論”，“她叫朱子音，在這個茶樓工作快一年了。每次見到她，總是笑得那麼燦爛……真羨慕她啊！好象永遠都沒有甚麼煩心事，永遠都那麼開心似的。”

“是麼？”剛纔沒有仔細看，沒甚麼感覺。

“哎呀……和你說這些，你一定覺得我是個奇怪的老頭吧？”王先生有些不好意思。

“不會。”兩家公司是合作有一段時間了，他對王先生的印象還不錯——和藹，正直，商人該有的精明他有，不該有的“小聰明”他也很好的沒有。總的來說，是個值得信賴的人。他的這種表情，還是第一次看到，“但是，的確有些好奇。” 顧琉實話實說。

“是吧？”王先生很喜歡顧琉的坦率，“你不瞭解子音的確可能不會明白。我和你說哦，不只我，這個茶樓裏的很多客人都是她的回頭客呢！這裏的老闆唐姐和我說過——她很慶幸自己招來了一個這麼好的員工。笑容甜美，人又細心，人品又好。”老人家擁有一張青春期的少年FANS們想起自己“偶像”時的笑臉……感覺還真不是普通的怪啊！

顧琉開始真的好奇——等一下，一定要仔細看看那個人！爲甚麼，茶樓裏有那麼多個服務生，偏偏，就這個朱子音能得到那麼多人的喜歡？

“久等了。”朱子音託着托盤過來，在桌邊站定，然後把茶了點心一一放下，“兩位先生好運氣，這是今年新進的春茶哦！滋味鮮爽，香氣強烈，保健作用也很明顯，喝了它以後，一定會讓你們心情大好，忘掉所有不快的。”

“是麼？”顧琉淡淡的問，茶就是茶，哪有那麼神奇？人心情的好壞，端看人自己而已。所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也。這個人笑容雖甜，可那樣毫不害羞的誇大自家茶樓的茶的作用，卻讓他有些反感。

“當然啦！”王先生看着顧琉的眼神有點嗔怪，朱子音卻很淡然，“春茶不但芽中肥壯，色澤綠翠，葉質柔軟，白毫顯露，而且與提高茶葉品質相關的一些有效成分，特別是氨基酸和多種維生素的含量也較夏茶與秋茶豐富，人喝進口裏香在心裏。”她熟練的講完一大串春茶的優點，頓了頓，笑着接下去，“不好意思，我昨天看了些和茶有關的書，用心記下了卻讓你們聽着很像背書，很沒意思吧？”

“不會不會，你說的很有道理。”就連背書，都背得那麼溜！果然，子音不僅性格好，還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呢！真是不多見，不多見啊！喜歡一個人的話，就看着對方甚麼都覺得是好的。但如果不喜歡？或至少沒感覺呢？顧琉還是不敢苟同王先生對朱子音說的話。

“其實呀，重點是，它有益於身體健康，身體一好，心情不是自然也會跟着好轉嗎？而且，你們來到尋心居，不就是爲了追求那份寧靜與快樂麼？所以我才說：喝了它，你會心情很好。只是爲了提醒你們——‘心情要好哦！’而已。” 朱子音雖然才高中畢業，但愛看書的她，思想不輸留洋回來的顧琉，“最終，不是要看你們自己嗎？心情好壞，是人自己決定、自己選擇的。我呀，是希望你們至少能在此時此刻‘選擇快樂’而已。”她俏皮的對顧琉眨了下右眼，“你們好好品這茶吧——挺難得的呢。”說完，她轉身看別的客人去了。

“真的是……好好的一個孩子啊！她不說，我都要忘了呢——我們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心情呢！” 王先生真的是朱子音的正牌FANS啊，說甚麼，都覺得好，“所以，現在，讓我們開心的喝茶吧。”

“恩。”顧琉端起茶壺，先給王先生倒了一杯。看着那綠中顯黃的茶湯，顧琉覺得，好象有些理解王先生對朱子音的喜愛了。她，和自己……不，她想的比自己還純粹，還驕傲呢！自己可以決定，可以選擇……她，還比自己善良。除了她自己以外，她還在不斷的提醒來這裏的客人們——“要記得快樂哦！”難怪，會有那麼多的人喜歡她。

熱衷於自己的工作的朱子音，雖然並不怎麼渴望“假期”的到來，可是一個人生活的她，還是要想辦法努力照顧好自己。一個人，無論多麼的“超脫”，還是免不了喫喝拉撒，還是得靠外物生存下去的。所以嘍，不說舒適，但至少得讓自己的日子過下去吧？也因此，一個禮拜只有一天（週日）假期的朱子音，一定要做的事，就是上超級市場“採購”日常用品。

“洗髮水，潤膚露……”朱子音看了看事先準備好的紙條，小聲默唸着在超市中尋找目標物。爲甚麼呢？這些東西總用的那麼快？看來，太愛乾淨也不是甚麼好事。現實的生活，讓朱子音開始有些明白“精打細算”的必要——以前的自己，是不是有些幼稚呢？但是，追求夢想的心情還是不願意改變！腦袋裏有着一堆想法的朱子音，臉上的表情可謂是千變萬化。

那個女孩子，真的很好玩。方書鬱隔着貨架看自己對面的女生，忍不住笑出聲來——她到底在想甚麼？怎麼會有那麼多的表情？還有，她怎麼能做出那麼多的表情呢？實在是太厲害了~~~

洗髮水這麼多牌子，選甚麼好呢？朱子音從上往下一排排的瀏覽着，動作也就從墊着腳尖變到蹲在架子前。是選上次用的那個呢？還是換一種？這麼想來，是一直用一種好呢？還是不斷換着用好？真是鬱悶啊！爲甚麼呢？明明出來“闖蕩江湖”那麼久了，在生活常識上還是不夠老練！

“書鬱，你在做甚麼？”好奇怪，他幹嘛一直偷笑？還一會站一會蹲的……真是敗給他了！平時就不注意形象，現在怎麼“更進一步”了呢？180多公分的個，做着那麼大幅度的動作，真的很惹眼。

“琉~~~”方書鬱神祕兮兮的朝自己的好友招手，讓他過來。

“怎麼了？”顧琉疑惑的走到方書鬱身邊，然後在他的比劃下看向朱子音——是她？她也住這附近？真巧啊……等一下，“這有甚麼好看的？”

“……”就知道，琉那麼無趣的人，這麼會和自己一起分享這個樂趣呢？哎……沒意思！方書鬱掃興的站起身來，“你不會理解的。”看慣了只有一個表情——微笑——的美女，突然之間就覺得這種類型的人很可愛。和一個娃娃似的——她的生命一定充滿了令他羨慕的活力吧？雖然和顧琉比，自己已經算是“開朗”了，但和眼前的女孩一比……真的老了啊！

“算了，就買那個吧！最近廣告做得天花亂墜的，想來也不是很差。”朱子音伸手拿了一瓶洗髮水，“霍”的一下站了起來——呃，蹲久了，有點暈。朱子音微晃了一下……

“你沒事吧？”當醫生的方書鬱及時發揮自己“樂於助人”的好品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