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未見有哪一次如今夜這般…… (6/10)
崔吉安愣了一下,要知道主子他向來自持矜貴,本就是個處處講究之人,便是在夜裏,寢衣的領釦也都必須嚴整地繫到喉結之下。
而此刻他整個人透着幾分頹靡自厭的味道,同往日裏清冷端方的樣子截然相反。
榻上男人的墨髮黏了幾縷在頸側,應是汗溼的,平日裏那隻執筆的手此刻正死死抵在眉心,指節繃得發白。
聽見動靜,他擡眼望來,幽深的眼眸裏竟罕見地染上一層欲色的水霧。
“掌燈。”
他啞聲吩咐,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多掌兩盞。”
崔吉安心下猛地一跳,忙收回視線應了聲是。
他一邊掌燈,一邊悄悄覷着主子的神色。
世子他四年前就已經及冠,只是莫說正妻,便是連通曉人事的通房都沒有,真正算起來……世子身邊似乎只有三年前那個令世子中蠱的神祕女子一人。
而世子又極度剋制。
這幾年裏,世子遵循每隔三個月的初一一次的頻率,還都會提前通知他備着水和乾淨帕子,就好像完成任務一般紓解。
崔吉安還從未見過世子有哪一次如今夜這般……失控過。
也不知是春日躁動還是甚麼?
崔吉安暗暗思忖着,興許改日要安排廚房給世子張羅些敗火的藥膳來。
燭火次第亮起,驅散了屋中的死寂。
崔吉安回頭,見主子正慢慢將衣襟攏好,深沉的眸子蘊着暗潮,瞧着比窗外的夜色還深。
待到最後一道結釦嚴整如初,主子才緩緩起身,全然不顧垂落在地的那半牀錦衾,踩過去走向窗前。
“去備水。”
他背對着他吩咐,聲音早已恢復平日的冷冽。
忽而一陣夜風吹來,崔吉安嗅到一絲極淡的、被冷汗浸透的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氣息。
崔吉安耳根微紅,愣愣地應了聲,轉身剛走出兩步,又突然定住。
過了片刻,他像是抱着視死如歸的決心般轉身,瞅着崔琢挺直如松的背影,暗暗捏了捏拳,開口勸道:
“要不……屬下給您尋個女人過來?夫人房中的大丫頭珠……”
他的話還未說完,一個筆笥便朝他飛快砸了過來。
“下去。”
崔琢的語氣裏透着絲失控的煩躁。
那筆笥擦着崔吉安的耳朵而過。
“是、是屬下多嘴。”
崔吉安心跳得飛快,訕訕將那筆笥重新撿起來放回桌上。
正打算出門,忽聽身後之人又道:
“今夜之事,不許多嘴半個字。”
崔吉安一震,一連聲地應着,灰溜溜出了門。
待到房間裏再度恢復平靜,崔琢緩緩闔上雙眼,不動聲色地深吸了口氣。
窗外湧進來的冷冽空氣劃入鼻腔,這纔將他身體裏最後一絲殘留的燥熱給壓了下去。
他垂眸盯着自己拇指上那枚雕刻生動的白玉扳指,指腹緩慢摩挲着,額角緊繃了幾下,眼眸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