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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無危受命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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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危受命

“涼快了吧?這都六月底了,你不開空調,要幹嘛?免費蒸桑拿?捂痱子當青春痘?還是要憋蛆?”

熱茶也泡好了,茶葉數量控制地很好,不會造成擾人的失眠,是恰到好處的消暑感,淡淡的綠茶香氣一縷一縷地飄了出來。

仲馨不想承認,現在的確是舒服多了。

“又在想你的退休生活?別看就這麼兩年,時間難熬啊!”

仲馨的眼睛跟着移動的身影走,真是佩服這影兒的活力,屁股還沒坐穩呢,又回到廚房去洗涮那些時令瓜果。廚房是開放式的,只有一條窄長的白色木桌當“阻隔”,坐在餐桌前的仲馨將這人影的一舉一動一覽無餘。

“確實難熬啊!”仲馨的話裏有了力氣。

瓜果不着急洗了,留在水裏多跑一會兒也不礙事,六月的天兒,夏天的前奏,不減燥熱。

那影兒迴轉頭來,甩着手上的水,盯着這木頭一般的仲馨,眉毛一挑:“活過來了?”

“暫時活過來了。”仲馨懶洋洋地站了起來,踱步向前,嘆氣道,“活着真是難啊!愁人!”

“怎麼了?”那影兒換了語氣,透着關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仲馨的臉,“出事了?”那影兒滿臉緊張,真怕仲馨出了事。

這問法使得仲馨心裏不受用,無奈地回道:“我還能有甚麼事?”仲馨兩手一攤,“還能指望有甚麼事?”

“嗐,你要是能有事,那可真是奇事一樁。”那影兒突然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有水珠甩在了仲馨的臉上,涼浸浸的。

“哎,還真是奇事一樁!”仲馨兩條手臂繞成了麻花,抱臂在前。落在臉上的水珠映着燈光,一閃一閃。

仲馨怎麼也想不到,散會之後被留下來的人會是自己,而且只有她一人。這在之前是從未有過的事,散會之後能被單獨留下來的人不是新來且有潛力發展的年輕人,就是腦子活泛準備向上升一升的中年人,哪怕是爲了迎接檢查的清潔大姐,也輪不到仲馨這塊朽木。

好事要是能想到她,還會等到現在?

領導倒是和顏悅色,似笑非笑的一張面孔,夾帶着一股討好的意味。自打認識他,就沒見過這樣的臉;自打他升了官,就更沒見過這樣的臉。

仲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害怕會在這節骨眼兒上得到完全摒棄的消息。還有兩年了啊,兩年之後就可以領到退休金,去實現她的夢想。仲馨的生活很簡單,這幾十年也算是攢了一筆可觀的費用。活到這把年紀,理想是難以實現了,但夢想還是可以搏一搏的。還有兩年了,時間過得很快,一晃而過。最怕運氣不好,真的被拋棄了呢!

“別緊張,是好事兒。”領導伸了手,招呼仲馨落座,卻不給她一杯水。

這樣一來,反而更讓人緊張了。好事兒?當事人又沒有聽到實質內容,如何判斷這事兒是好是壞呢?別人嘴裏的詞兒聽聽就好,切不可完全相信。

仲馨的眼神不是很好,她有一副近視鏡,平時不常用,大多放在包裏當擺設。近來疑心自己有了老花,每天晚上粘貼一副眼貼,清清涼涼的倒也舒服,她也知道這是買個心理安慰。她只要稍稍緊張一下,眼睛就會變得模糊不清,總害怕自己會突然變盲。

此刻,她眯着眼睛緊緊盯着領導的臉,盯着他臉上的褶子。一隻小小的蚊子從他臉上飛過去了,不多時又飛了回來,直接在他的臉部周圍繞圈圈。仲馨猜測這小小的蚊子或許是想在那張臉上找一個最漂亮的褶子做停留。這領導比仲馨小了五六歲。男人本來就比女人顯年輕,打眼兒一看更顯出實際年齡的差距來,但也不能細看,面上的細紋和褶皺訴說了這男人許多年來所經歷的滄桑,尤其是當領導的這些年,不容易啊!

“要真論起來,你算是我半個師傅。我剛入職的時候,還是你帶我熟悉公司環境,幫我適應公司氛圍。我能升職,也是你潛移默化之中教給我的經驗。”

仲馨的嘴角揚了揚,一定是笑了,一種禮貌性的微笑——這是工作這麼久以來練出的技能。她怕自己笑得不真誠,又將嘴角揚了揚,這下有些多此一舉了,在領導的眼裏有點像病態般的抽搐,再加上仲馨眯起的眼睛,儼然一個小老太太。

仲馨快速回想了兩人在工作期間的相處和交往,難以找到一件長時相處的項目或事件,只回憶起這男人當上領導後的第一次掌權,兩人還鬧了一番不愉快。至於他嘴中所說的半個師傅,實在是找不到可靠的事例。哦,或許是自己給他指了一兩次路,要不然他準得迷路。

哦,想起來了。他入職的那一天,的確是仲馨給他指的路……當時的他已經南轅北轍,越走越遠了。要不是仲馨扯着嗓子喊着“喂喂喂”,這位現任領導還不知道要往哪兒走呢!

領導乾咳了兩聲,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打開杯蓋,發現裏面沒有水,只有漲開的茶葉片子。仲馨立馬回了神,心下明白那茶杯是空的,猶豫着要不要獻殷勤,低頭哈腰地幫領導續上水,但椅子好像被抹上了強力膠,整個屁股擡不起來,穩穩當當地端坐在原處,成了一件尚未完工的雕塑。

杯蓋蓋上了,又起了兩聲乾咳。可不是,三個小時的會議,林林總總說了不少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嗓子早就冒煙兒了。

“咱就直接說吧,客套話就不說了。”時間確實不早了,散會的時候,仲馨看了腕上的手錶,二十點二十九分。她的眼神剛剛離開錶盤,耳邊就響起了領導柔和的聲音:“仲馨,你留一下。”這聲呼喚使得仲馨的臉立時變得通紅,無論是站起來正收拾東西的同事,還是已經走出會議室的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瞅了仲馨一眼。

仲馨抿了抿嘴脣,剛纔的那番話難道不正是客套的開場白嗎?

“會上也說了,咱們要開一個分公司,地點設在外地。思來想去,只有你合適……”

“我?”仲馨嚯地站了起來——這“強力膠”竟然失效了。她自詡穩重了大半輩子,不能說泰山崩而色不變,也可以說是遇事不喜形於色,今天竟然失了儀態,五官皺成了一團,真的有了小老太太的感覺。領導驚恐地仰視着她,兩隻手懸在半空不停地招呼她坐下來、坐下來。

“當然是你了!”要不是聲音不同,仲馨以爲自己依然在領導的辦公室。這面前的影兒比那領導還要積極。生怕仲馨不答應,滿臉緊張。

“怎麼會是我?一個沒有任何官職沒有任何相關經驗的即將退休的老女人,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被提拔成外地分公司的一把手!這不是奇事一樁嗎?雖然我一向很自愛,但我有自知之明,我去了能幹甚麼?我會做甚麼?”

“這是奇事嗎?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那影兒將右手握成緊實的拳,用了指頭關節敲了敲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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