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同處一室
同處一室
仲典的情緒轉換很快,上手抓住了仲馨的胳膊,淚眼婆娑地望着親愛的姐姐:“往哪兒走啊?你看這家裏亂的!”
仲馨環顧一圈,窗明几淨,井然有序:“哪亂了?”
“心亂哪!”仲典喊了一聲,“我今天才知道我的寶貝女兒花了我那麼多錢,費了我那麼多心血,耗了我那麼多精氣神兒,竟然不是爲了我和她爸爸,而是爲了一個不相干的人。丟人吶,真的,姐,你沒孩子你不知道這裏面的苦。”
西樺依然蹲在角落抽泣,如同一隻可憐巴巴的小貓。她本就嬌小,現在更成了小小一團。仲馨想起西樺小時候,常常在幼兒園裏待到最後的時刻,也是像今天這樣縮成小小的一個蹲在角落裏淌眼淚。妹妹兩口子三班倒,仲馨隔三差五去幼兒園,在教室門口輕喚一聲“西樺”,小小的人兒撲到仲馨的懷裏,整個地顫抖着。
“你是知道的,我和她爸爸可沒虧了她。她學習一般,我和她爸爸從來沒有埋怨過她,也沒對她動過手。讓她學素描、學小提琴,不就是爲了她以後多條路走嘛,學習不行,咱在其它方面多下點本錢,哪怕是半途而廢,咱也不虧待孩子。去年考上了一所大學,她嫌檔次低,復讀一年,我和她爸爸還挺高興的,孩子有上進心嘛,搏一搏怕甚麼!今年又要復讀,我就不太樂意了,今年考的比去年好多了呀。”
仲馨勸道:“學校好是好,但那個地方氣候潮溼,西樺是女孩子,可能不太適應。”
仲典嘴一撇:“別給她找臉!我今天終於鬧清楚了,她這近十年的努力究竟是爲了甚麼人。初中鬧着嚎着要去私立,是爲了那個男生,因爲不在一個班,人家正好避而不見;初三花了一年的補習費,花高昂補課費考自招,也是爲了那個男孩子,勉強考進同一所高中,沒想到人家在本校,咱花高價在分校,更見不着人影了;高中每個週末去上一對一家教班,還是因爲那個男孩子,我這邊花錢如流水,她卻沒能和人家考上同一所大學。現在還要二次復讀,依舊是爲了那個男孩子,她對人家有情有義,我和她爸爸成甚麼了?”仲典曲着手指敲了敲桌子,衝着仲馨怒目圓睜,“無情的提款機嗎?”
西樺終歸是“贏”了,她在今年夏天再一次參加高考,終於與男生考到了同一所城市,但分數不甚理想,遠不如去年,還比不上前年呢,只能讀一個民辦院校。仲典的意思是不必讀了,還不如學門手藝,實在不行就去當流浪藝人,反正西樺會畫畫、會拉小提琴。半吊子水平登不上大場,在街頭巷尾也可以混個一日三餐。
果然不出仲馨所料,西樺哪兒也沒去,就坐在人家大學對面的石墩子上,眼巴巴地盯着大學校門,任憑眼淚滑過面頰。仲馨在出租車裏一眼就瞅準了西樺的背影,車子剛停穩,迫不及待地拖着行李箱衝出來,嘴裏連聲喊着西樺的名字,大力地揮着手。
西樺猛地回過頭來,用手背擦了臉,笑着回應着:“姨媽,姨媽!你可來了!”
東菊也在身後喊:“舅媽,舅媽!你先慢點兒!”
仲馨停了下來,她聽到了某種異樣的聲音,雙眼四下逡巡,餘光看到了東菊伸出的手臂,指着某個方向不斷揮舞着。仲馨終於發現了聲音的來源,她這才發覺手裏緊握的黑色行李箱,只剩下了提杆;箱體倒在了五步開外的路邊,其中一個輪子早已滾了出去,一路向前,不知將要停在何處……
仲馨向領導請了兩天假,用孱弱不堪的聲音說自己水土不服,領導很好說話,用哄小孩兒的語氣告訴仲馨先休息:“不急不急,適應兩天再說。新環境嘛,難免不自在。天氣也熱,這個周呢,你抽空去一趟分公司看看就行。當務之急,先把宿舍環境搞好了再說,毛坯房得多費費心,把房子好好佈置佈置,拍點漂亮的照片,招聘的時候展示出來,給人一個好印象。”
仲馨聽岔了:“漂亮的照片?還要展示?”她以爲是要展示她自己在新環境的照片。
領導說地理所當然:“你不把員工宿舍搞好了,怎麼吸引人來呀?就那麼個毛坯房,怎麼住啊?招聘裏面都說了,員工宿舍是福利,你弄一個毛坯房,那算怎麼回事!”
仲馨反應過來了,連連點頭:“是是是,先把住宿環境弄好。”表面風光嘛。
領導隨口一說:“不急,好好想想,別把宿舍弄得老氣橫秋的,多想想年輕人的喜好。咱分公司主要是面向年輕人的項目,你不抓住他們的心,就攏不來人。有時間多看看新公司的規章制度,看看咱們的主營範圍,別人家來應聘,你一問三不知。其實你應該參與培訓……但是我相信你的能力、經驗、人生閱歷,你一看就會。對了,也別閉門造車,也得多向年輕人學習,聽聽人家的意見。”
仲馨站在客廳中央環顧上下二層,不覺雙手掐腰。她早將手機離了耳朵,由着聽筒那面的領導自說自話。西樺縮在房間一隅,將自己抱成了一個球,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東菊作爲一個揹包客,短暫地停留之後只想往外跑,無時無刻不在整理自己的揹包。仲馨斜着眼睛瞥着這兩人,無奈地呼出一口長氣。
本是請假兩天,這一休直接休了五天,三個人各揀一處打地鋪,渴了喝礦泉水,餓了啃麪包。西樺快要成了仙,幾乎是滴水不進,只顧着自怨自艾;東菊胃口好,睜開眼又喝又喫,喫飽喝足向地上一趟,只顧着刷手機;仲馨討厭喝涼水喫冷食,又不得不喫,便小口小口抿着嚥着,只顧着走神。
又是一個週末,毛坯房還是毛坯房,分公司一眼都沒去看呢!仲馨將地址背得滾瓜爛熟,卻一步也不想動。她在心裏不知打了幾個草稿,想找個合適的藉口離開這兒,卻一個又一個自我推翻,急得直撓頭。
仲馨想入了既要又要還要的怪圈。既要使得理由充分,又要走得體面,還要能回到舒適區。她歪着腦袋琢磨着,而後又搖搖頭,無論哪一個理由都不好,不足以打動領導改變自己的主意,反而會讓自己再次陷入被動。
仲典心很大,自從知道自己的女兒和姐姐在同一座城市之後,就徹底放了心。小曲兒也哼上了,整個人也犯了懶——姐姐那兒不必天天去獻殷勤了,落了灰就落了灰吧,反正仲馨也看不見,應該說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
“哎,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仲典啃完了一個桃子,立馬換衣服去姐姐家。
有人住的房子才叫家,沒人住的房子只能算是個框架。
才一週沒來,仲馨的家就成了雪洞。外面驕陽似火,內裏涼氣撲面。明明門窗緊閉,置身其中卻感到一陣陣的涼氣。滿身大汗的仲典在大門打開的剎那,不禁打了個冷顫。鼻子發癢,噴嚏一響,渾身直哆嗦。仲典一摸胳膊,一片雞皮疙瘩。
仲馨在的時候,只能算是冷清;現在她不在這屋裏,可以說是淒冷。
屋內黴味濃烈,怕是要長了菌。仲典伸出兩根手指往餐桌上一抹,已經有了一層塵。一羣小飛蟲圍着果盤舞蹈,仲典癟着嘴湊前一瞧,喲呵,水果早就爛到底。得嘞,果盤也不要了,跟着爛水果進垃圾桶去吧!
果盤底下粘連着一張紙,仲典暗笑姐姐的落伍:“都甚麼年代了,還寫留言條兒!我這個姐姐呀,搞不懂哦!”紙上密密麻麻寫了好幾行,仲典猜也猜得出內容,索性連看都不看,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仲典收拾家務一把好手,三下五除二就把屋子收拾妥當。她想向姐姐邀功,手機拿在手裏,卻遲遲不肯解鎖撥號。她拖出椅子坐上去,顛着腳晃着腿,打量這房子,琢磨了好一會兒,決定給自己泡一壺茶。
她坐在姐姐常坐的椅子上,學着姐姐翹起二郎腿,拙劣地扮着姐姐優雅的樣子,輕啜一口茶,不想卻燙了上嘴脣。她輕輕點着腳尖,又把鞋給踢了出去,趕緊伸腿用腳尖將鞋子鉤了回來,疑心抽了腳筋。仲典咧着嘴,自語道:“原來一個人的生活就是這樣的。”
仲典放棄了優雅,轉而打開了手機,將屋裏的角角落落拍了照片,在此之前特地調整了光線,清潔了鏡頭,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仲馨一個人住慣了,與東菊和西樺共處一室七天有餘,真是不習慣。她感覺像是被人窺探隱私一樣。屋內有兩個人形監控,冷不丁嚇她一跳。她也知道,其實那倆孩子根本就不關注她,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一個爲愛情而傷神,一個爲了自由而奔波,沒人把她這個老女人放在眼裏。
- 諜戰:開局獲得鐵血戰士裝備連載
- 盲人按摩師:重獲光明的幸福連載
- 海賊之傳奇家族連載
- 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連載
- 遮天:十二祖巫,斧劈詭異高原連載
- 天道酬勤:覺醒每日修行結算連載
- 咬樹莓連載
- 一個人的抗戰,我百萬分身援淞滬連載
- 顛倒衆生模擬器完本
- 重生後,一金幣買下精靈皇女連載
- 戰錘之黑皇帝連載
- 娛樂:楊蜜逼我開後宮,熱芭急了連載
- 高武:從練劍開始連載
- 回京後,大小姐靠醫術拯救全宗族連載
- 從滿倉A股開始成爲資本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