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無所獲 （1/2）

一無所獲

南星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兒，轉身回了包間，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她看了一眼茶壺裏褪了色的茶葉，氣急敗壞地打了一個電話，語氣很是僵硬，彷彿是在心不甘情不願地施捨不相干的人。

“喂，你和老太太有時間吧？帶着她過來吧！別成天說我苛待她，說我對自己人吝嗇。對，我真的來了，就是我前天說的那間飯店，我在這等着你們。”南星說的很不耐煩，“你說那麼多幹甚麼？不要甚麼事都是我的不是！我在你們面前真的是很難做，笑也不行，哭也不行，還要我怎麼樣？現在我讓你們來，你們人到了就行，哪有那麼多的廢話？老太太不想來？那就你來！這裏不讓打包外帶，又不讓現退預定，與其浪費，不如便宜你們嘍，免得總是說我不好！我在這兒等着你們，半個小時之內趕緊到！”

掛機鍵剛剛按下，包間的門便打開了，服務員端着飯菜一一上桌。南星看着熱氣騰騰的美味，眼珠子一轉，又打了一個電話，這次的語氣緩和了太多太多，與之前判若兩人，帶着七分諂媚，兩分恭維，還有一分鄙夷。

“喂，哎，是我。對對對，就是上次登門拜訪的符南星，對的。您記性就是好！是是是，您說這兩天會聯繫我。哦，您正好有時間是嗎？要不說嘛，我們是心有靈犀，我現在也在這。對的，我已經安排好了，您放心！肯定就是那個飯店，我怎麼會亂說話呢！好的呀，我在這兒等您。好的好的，那就待會見哦！嗯，十分鐘之後，我親自去門口迎接您。”

通話完畢，南星收起剛纔笑得那一臉褶子，板起面孔來衝着服務員吩咐道：“剛纔我不要的那個特色菜還能做嗎？我本來就提前預定了，是你們給我拖延了時間，所以我纔不要的，現在我要用那道菜，等人來了再上。”她立馬又給剛纔的電話打了過去，沒好氣地說：“老太太不用來了，我這邊有重要的客人。快到了？那就原路返回呀？這還用教嗎？”

西樺一個星期不見影，周天下午給仲馨帶回來一個爆炸消息，她要搬到左同學那裏住。據西樺所言，這是左同學媽媽的邀請，他們家在這裏有套房子，空出一個房間，正好可以讓西樺住進去。

仲馨聽完西樺的一番描述，眼神裏透着懷疑和擔憂。她懷疑西樺是在癡人說夢，擔憂西樺被人欺騙。西樺信誓旦旦地說，左同學的媽媽親自找到自己，態度極其誠懇地邀請她前去。今天來就是搬東西的，比如那張公主牀，還有兩個梳妝檯。

“西樺，你不是在夢遊吧？”

西樺白了仲馨一眼：“姨媽，大白天的夢遊？你以爲我是傻子啊！”

仲馨哭笑不得：“你真要搬到那個左同學家裏去？”

“對啊！”西樺回答得很認真，“我爲甚麼不可以搬到他那裏去啊？”

“你爲甚麼可以搬到他那裏去？”仲馨板起臉來質問道，“你有甚麼資格搬到他那裏去？他憑甚麼要你搬到他那裏去？你確定找你的那個人是那位左同學的媽媽嗎？你見過他的父母嗎？你就那麼認定他們全家都是好人？”仲馨不知不覺提高了嗓門，似一頭大聲咆哮的野獸，完全不顧及平常優雅的模樣。“西樺，你要是搬到左同學的家裏去，我怎麼向你媽媽交代？出了事怎麼辦？我下半輩子還活不活了？”

“姨媽，出甚麼事啊？你怎麼就不能活了？”西樺眨巴着眼睛，無辜地看着姨媽，“你沒事吧？我就是收拾收拾東西，你怎麼這麼生氣啊？”西樺伸手拍着仲馨的胳膊，“姨媽。姨媽？姨媽！”

仲馨不覺打了一個冷顫，全身哆嗦了一下，猛地睜開眼睛，茫然地看着西樺。

“姨媽你說夢話了？”

仲馨環顧四周，西樺正彎腰瞧着自己，她反應過來自己本是在沙發上坐着閉目養神，不想卻睡着了。她兩隻手在臉上反覆拍打着，輕聲道：“我去洗個臉。”爲了使自己更爲清醒，仲馨刷了牙、洗了臉、梳了頭，大腦清醒了不少。兩隻胳膊撐着洗手檯，頭向右一歪，看見了桌子上擺着的殘羹冷炙。她想起來了，西樺是中午回來的，正在收拾自己的東西。而她食困，喫飽了飯坐在沙發上昏昏睡去。

“姨媽，你真的睡着了啊？我還以爲你是裝的呢！你做了甚麼夢？語氣好嚴厲，是不是我在你的夢裏做了壞事啊？”西樺拿起梳妝檯上的化妝品，一件一件查看着上面的日期，大多都在保質期內，但有的顏色和樣式，西樺着實不喜歡了。

仲馨跟着西樺上了二樓，幽幽道：“西樺，你和那個左同學真的還有聯繫啊？”

“你夢到左同學了？你知道他的樣子嗎？”西樺喫驚地看了仲馨一眼，又將視線落到手裏的化妝品標籤上，坦然答道，“我倆是最近這段時間聯繫起來的，以前只看他的朋友圈，還有其它社交平臺。”她擡起頭看着仲馨，“他沒有完全屏蔽我。”

“你還是喜歡他的，對嗎？”

西樺點點頭：“如果不喜歡他，我幹嘛要參加三次高考？我以前的同學，人家現在都大三了，有的出國做交換生，有的考了好幾個證書，有的做兼職賺到了錢，還有的去過好幾個地方旅遊了。那兩三個高考成績不理想的同學，直接進入社會參加工作，好歹也有了一些工作經驗。我呢？比別人落了好大一步。”

仲馨走到西樺面前，細聲細語：“左同學沒有對你做甚麼吧？”

“做甚麼？”西樺一下子懵懂起來，“哦，你是指上次他失戀了，我去陪他那件事吧？”她揮了揮手，“姨媽，你想多了，我就是去看看他，只不過共處的時間長了一些。”說完，嘻嘻地笑了起來。

仲馨暗笑自己的夢太離譜。“左同學今年也大三了吧？他對於自己的未來有甚麼計劃嗎？哎，你們都聊甚麼啊？方便和姨媽透露一兩句嗎？”

西樺將手中的睫毛膏抵在下巴頦上，煞有介事地回憶着：“他先是抱怨那個女孩子太物質，又說這邊的競爭壓力大，還說想去國外看看，也說過有繼續求學深造的打算，還說了畢業旅行的事。對於畢業之後的想法，他們全家都希望留在這裏安家。”

仲馨疑心這都是西樺編出來的。

“他學習成績一向都很好。”西樺補充道。

“這是他親口跟你說的？”仲馨感覺西樺像在背課文。

“他那天就說了這些，別的甚麼都沒說。”

仲馨想到夢裏的空房間，就像自己所住的四平米空間大小，又問道：“左同學家裏是不是有個多餘的房間，像書房又像客房？”

西樺看着仲馨的臉：“我怎麼會知道啊！我又沒有去過他家裏。”

“他沒有邀請你去嗎？”

西樺霍然漲紅了臉，從仲馨手裏拿回了面霜：“姨媽，你在說甚麼啊？我幹嘛要去他的家裏呀？就算他讓我去，我都不會去的。”說着，她誇張地用胳膊抱緊了自己。

仲馨伸手拍了拍西樺的肩頭：“你收拾東西吧，姨媽去給你做好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