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坐立難安 （1/2）
坐立難安
南星來看仲馨的頻率多了起來，每一次都拿了新的片段展示給仲馨看。仲馨一邊強忍住連天呵欠，一邊聽着南星的介紹不住點頭。南星介紹起來很有熱情，幾乎是將每一幀鏡頭都說與仲馨聽，阻擋住仲馨隨時提出反駁意見。其實仲馨不甚瞭解，也因爲這些片段與自己公司着實無關。
說起來，除了南星幫自己找到的寵物店之外，仲馨在這段時間未找到任何一家客戶。仲馨現在是單打獨鬥，領導也不過問，自己便有些懶散起來。
“我們秉持高標準的質量，拍攝的視頻是經過精緻處理的畫面，一定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仲馨趕緊用手捂住口鼻，她實在是想打一個大大的呵欠。
“仲主任，我最近幫你們公司聯繫了一個新客戶。”
仲馨的呵欠戛然而止，趕緊放下手來，問道：“關於甚麼的？”
南星卻轉換了話題：“仲主任，上次我說過聯繫客戶不在我們公司所負責的範圍內，但是大家都要喫飯啊，我總不能只等着你們來喂，我也得出去覓食纔行。合同裏沒有寫明的條款，總不能完全被現實所羈絆，我們得靈活變通才行。”
仲馨沒回應。
“仲主任，有些事情呢，我不便多說，想必你也應該清楚。以你的年齡、資歷、閱歷、經驗，我們這些晚輩根本就是相形見絀。很多事情不必明說。你們公司的人手調動，我無權過問，有些事看到了也得裝作沒看到，聽到了也要扮作聾子。姑媽，拋去公事，我們是親戚，同一件事也可以從私人層面上去論的。”
仲馨的心怦怦直跳，像拳擊手的拳頭一錘一錘地重重敲擊着。
“姑媽，我們合作吧！”南星鄭重其事地注視着仲馨的臉，等待着仲馨的答覆。
“合作？”仲馨沒明白這兩個字透着的意義。
“姑媽，拐彎抹角了這麼多回，我還是直接說吧。我想在開發客戶這一業務上，與您同分一杯羹。說實話，這一行根本不適合你這個年齡。要進這一行，不全在乎性別，也不太注重之前所從事的職業，對學歷沒有太高的要求，但年齡是門檻。您都快退休了，還被調到山長水遠的地方來，您不覺得奇怪嗎？我再說的直白一點，甚麼歪歪哩哩的，聽名字就不是靠譜的人，兩個乳臭未乾的女孩子要在你們分公司挑大樑，您整天優哉遊哉，不覺得很詭異嗎？”
仲馨的臉色一點一點煞白起來。
“姑媽，您知道我是個甚麼樣的人，別拿我們這麼多年沒有見作藉口。人嘛，三歲看大，我雖然與你們相見的次數少，但您也見過小時候的我。我知道這許多年，您和我另一個姑媽一定在背後議論我們家，議論我，議論我媽媽。我思來想去，還是把話挑明的好。我符南星只想賺錢，辛辛苦苦出去找客戶，表面上是越俎代庖，其實是想實現多贏。我們姑侄兩個多掙點錢，沒甚麼不好。”
“多掙點錢的確沒甚麼不好。”仲馨點着頭，“咱倆怎麼掙？大家都不是在一個地方工作。”
“姑媽，關起門來，我們是一家人；打開門走出去，我們還是一家人。我們之間關係生疏，但不能與錢生疏啊！你我不是同一處工作，卻有一樣的業務交集，我幫你出去找客戶，對於你來說事半功倍，對於我來講也不喫虧。”
仲馨明白這就是南星幾次欲言又止的心聲，想必是考量了很久才終於將話說了出來。
“我要怎麼做？”仲馨的身體前傾着，認真地問道。
“很簡單啊！我幫你出去拉客戶。”南星不再說下去，她從仲馨的眼神裏看到了希望。仲馨早就聽懂了南星的話，只是揣着明白裝糊塗。“姑媽，後面不需要我多說了吧？再說下去，顯得您愚蠢，顯得我多事。適可而止，大家都有面子。”
仲馨在大辦公室工作的時候，見過不少業務員因爲喫回扣的事與領導鬧得不可開交。那些人，能夠找出數以千計的理由應付領導的質問，也不會因爲此等事被開除而過分糾纏，大多人真的是適可而止，鬧一場即被掃地出門。也有留下來的人，不是被嚇破了膽，就是悄沒聲兒繼續做。反正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南星的嘴角現出勝利者的微笑，她看着走神的仲馨，耐心等待着答覆。即使得到的是否定答案，她也沒有過多擔心，手機裏的錄音鍵早已按了下去，如果出了事，也有招數化解。比如是非顛倒這一招就很不錯。
“我這裏就是個空架子，我這個人是空有職權，凡事做不得主，幫不上忙。”
南星會意：“行吧，就當我剛纔甚麼都沒說。仲主任，那就下次再聊吧。業務方面，還請您多上上心，哩哩和歪歪不能總是閒的時候多。我再多說一句，我們團隊無所謂，拿錢做事而已；您也無所謂，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那兩個小姑娘可不能無所謂了，她倆不急，總有人替她們急。”南星站了起來，從身上散發出的香水味直衝仲馨的鼻子，“我走了，再見！”
仲馨沒起身，目送南星走出門時揮着的手掌。待到辦公室的門一關，仲馨呼出一口氣，拿起桌上的手機，按聽了錄音鍵。與此同時，門外的南星也從大衣口袋裏掏出手機，將錄音保存了下來。侄女隨姑姑，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南星迴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即是將錄音存入創建好的文檔夾中，再轉入到隨身攜帶的優盤中。這樣的錄音數不勝數，有的似乎已經有所損壞，無法原音重現，但南星全數保留，無一刪除。在標註爲仲馨的文檔夾裏，已經有了十多個音頻，除了她與姑媽的對話，還有哩哩與仲馨的交談。
在公司裏，南星的人緣很好，她可以給予他人恰當的幫助，特別是與客戶溝通方面，不管誰遇到難題，都可以向南星尋求幫助。南星大多會在幕後籌謀劃策，極少情況下才會拋頭露面，沒有人怕南星搶風頭，因爲南星一不邀功，二不分賬，反而會在領導面前爲同事多多美言。
文檔夾裏的錄音是南星的祕密。
她一直相信強者是不會等待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凡事得主動出擊。守着一份好人緣不去用，或者是隻出力流汗卻得不到好處，那跟傻子沒甚麼區別。南星可不想做弱者，更何況那八個字是怎麼說得來着？這可是支撐南星處事待人的信條。
南星並不喜歡小夏。
小夏是南星的老公，她已然忘記了當初與小夏結婚的理由。兩人不是父母之命，也不是媒妁之言，更不是因爲年齡到了這樣的說詞，反正是很自然地就談婚論嫁起來，成爲了彼此的愛人。但南星很不喜歡小夏！或許在某個瞬間有過動心的感覺，這個感覺促使她嫁給他，但她真的不喜歡小夏。
兩人住的房子是小夏買的，南星並不稀罕房產證上出現自己的名字，更不關心這房子的貸款數額，與這房子有關的一切全由小夏做主。南星更像是這個房子的住客，高興了就來，不高興就不回去。小夏也不會多說甚麼，南星也不怕他生氣，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父母對於南星的做法感到不解，既然不願意看到人家，就不要結婚；即使頭腦發熱選擇了婚姻，如果相看兩厭，可以果斷做出分手的決定，但南星偏不離婚，她說還沒有到完全分開的地步。
小夏看到南星的那一刻，一下子愣住了，立在客廳中間一動不動。他沒想到南星今天會回家。南星乜斜着小夏，冷笑道：“不睡覺啊？老太太呢？屋子打掃得挺乾淨啊！空着兩隻手幹嘛呢？”小夏來不及回應，只覺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