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興師問罪 （1/2）

興師問罪

天邊突然一道閃光，是晴天裏的霹靂。仲馨本就睡不沉，被這突如其來的閃光驚得從牀上坐了起來，室內一片黑暗，靜悄悄地，有些駭人。等了一會兒，不見落雨，未聞雷聲，仲馨懵懂着腦袋呆坐了一會兒，慢慢平躺下去，迷瞪着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仲典將門敲得震天響，不聞有人前來開門，她將耳朵貼在門上細聽着，裏面一點聲響都沒有。這樣早的時間，家裏一定有人。仲馨疑心有人在樓下打鼓，皺着眉翻個身，臉衝着牆繼續睡。枕頭邊的手機一個勁兒地震動着，仲馨皺着眉又翻了個身，這樣早的時間打甚麼電話呢！

仲典是知道密碼的，又不是沒開過這門，而且這密碼還是她後來設置的，但因爲這道門從裏面反鎖了，她從外面便打不開。敲不開門，手機又不接，仲典在心裏將姐姐罵了千百遍，甚麼難聽就說甚麼，無奈她不敢出聲抗議，只覺得心裏憋氣。

她本就是帶着氣來的，這下子更生氣了。

仲馨忽然頭腦清醒了不少，忽地睜開眼睛，看見了窗外晴天一片，陽光的斜影投射進來，給人一種溫馨的暖意。她沒有轉過身去，只是將胳膊伸過頭頂，反着手摸索枕頭邊的手機。打開一看，上面全是仲典的未接來電。

她嘆了口氣，勉強大打起精神起了牀。

從門上的貓眼向外瞧去，仲典正坐在門口東張西望。有甚麼可望的呢？樓道里空蕩蕩的，連片碎紙屑都不會有，這個時間只會有早起上班的人，但仲馨不在這一行列，她還有一個小時才能投入到上班族的狀態之中。

門開了，兩人四目相對。仲典扭過頭來仰望着仲馨，卻不從地上站起來。仲馨直接進了洗手間，待到仲典撐着麻木的兩條腿一瘸一拐地進了屋，仲馨正按部就班的刷牙洗臉。

“捨得開門了？我還以爲你不好意思見我了呢！”仲典兩手扶着洗手間門口的牆壁，只露了個腦袋看着仲馨，搖頭晃腦地質問道。音量不高，但聲音難聽。

仲馨正在刷牙，瞥了妹妹一眼，沒答話。

“別以爲你不說話，任由我撒氣，我就不追究你了。”聽起來仲典是心平氣和的狀態，不像是要來撒氣。

仲馨鼓着腮幫子漱口，別過臉瞧着妹妹。

“把我晾在外面快一個小時了，你可真下得去心。”

仲馨吐掉了嘴裏的水，開始洗臉。仲典看着姐姐先將一捧水撲在臉上，又瞧着姐姐將洗面奶均勻地抹在腮上、額頭上、下巴上，兩隻手各自併攏了兩根手指輕輕按摩着兩頰，接着又是兩手捧了水往臉上傾灑着。

“你倒是仔細！我看西樺都沒你這麼細緻。”

仲馨將臉上的洗面奶沖洗乾淨，拿起面巾覆在臉上，溫柔地擦拭着。

“好了沒？我有話跟你說！”仲典的腿不麻了，利利落落地站直了身體，聲音也恢復如初，提高了不只八度。

仲馨將毛巾從臉上揭下來，緩緩回道：“我洗我自己的臉，又沒耽誤你的嘴，你有話就說唄，大老遠的來了，肯定不是在欣賞我洗臉的過程吧？你女兒可比我能折騰多了。”

“好，這可是你先引入正題的。”仲典跟在仲馨後頭，伸手指着姐姐的後腦勺，“我問你，我把女兒交給你，你是怎麼幫我看女兒的？有你這麼不負責任的姨媽嗎？西樺先斬後奏，萬一出了事，你擔待地起嗎？”

“哎，仲典，你這話是怎麼說的？”仲馨忽然回了身，差點被仲典的手指頭給戳到鼻子，“西樺是你的女兒，你是她的監護人，怎麼她如果出了事還得我擔待啊？這是哪門子道理嗎？”她伸了手掌打住正要開口辯解的仲典，“她上她的學，我上我的班，各有各的生活，互不干擾。她要是樂意來看看我這個姨媽，我就打開門讓她來住兩天，好喫好喝招待着；她要是不樂意來，我也不能綁着她來呀！我這好歹是個員工宿舍，能讓她來往自由就很不錯了。”

仲典的手指指着姐姐的臉，不住地點着：“你、你真是強詞奪理。”

仲馨將妹妹的手按下去：“說話就說話，指甚麼呀？”

“我信任你才把西樺放心大膽地託付給你，你就這麼辜負我的信任啊？”

仲馨樂了：“別，還是別信任我。我就這麼說吧，誰也別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你們。”她進了房間，將屏風拉上，攔住了仲典，“哎，私人空間，你進來幹嗎？我要換衣服了。”

仲典被拒之門外——不，是拒之屏風之外。她扯着嗓子喊道：“這有甚麼可擋的？咱倆從小到大都在一個被窩裏，有甚麼好遮掩的？就你這歲數，還怕人看啊？誰稀罕看呀！”

仲馨高聲回道：“我管你們稀不稀罕呢！”她一邊系襯衫紐扣，一邊大笑着。

仲典嘴上不饒人，心裏還是疼姐姐的，趁姐姐換衣梳妝的工夫，她已經給姐姐做了雞蛋羹當早餐，鍋裏燜着羅漢果雪梨菊花飲。仲馨也不客氣，坐下來拿起勺子，蒯了一小塊，抿嘴品着。

“仲典，姐真佩服你這廚藝，又快又好。”

仲典不免得意起來：“好喫吧？早晨胃口不佳，這初秋快過了，早晚有點涼，咱喫上一大碗雞蛋羹，再喝兩杯羅漢果雪梨菊花水，暖胃暖身。我給你帶了新的保溫杯，帶上一瓶去上班，既當水又當嚼頭。”

仲馨伸了手讓着妹妹：“你也喫。”

仲典坐到姐姐對面，兩隻胳膊放到餐桌上，身子向前傾着，悄言道：“姐，你真不知道西樺的事？我千里迢迢地也不是來興師問罪，我就是想問問西樺沒和你說甚麼，或者是你看沒看到西樺最近的變化？我搭夜班火車花了六個小時，一大清早就來敲你家門，我這不就是急得嘛！”

“我怎麼會知道西樺的事？西樺幾歲我幾歲？人家小姑娘家家的，幹嘛要和我說私人呀？她整天呆在學校裏，我也不能每天去監視她，就算看到了甚麼，我作爲姨媽能說甚麼？西樺見了聽了不還是煩嗎？”

仲典提煉中心內容的本領越來越快：“她整天呆在學校裏？現在不回來住了？”

仲馨搖搖頭：“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