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先發制人 （1/2）

先發制人

西樺還沒出校門，放假通知已經傳到了仲馨的耳朵裏，仲典在電話裏一再叮囑不能讓西樺這麼早回家，仲馨完全不相信元旦假期才過了三天，西樺的學校竟然就放假了。

“她們那個垃圾學校，放假早有甚麼奇怪的！”

仲馨讓妹妹說話不要這麼激進：“你這話說的，你不是每年都往這個所謂的垃圾學校交學費嗎？而且是價錢不菲。你說這個學校是垃圾，你把西樺定位成甚麼了？垃圾桶裏的垃圾嗎？你這當媽的說話總是口無遮攔，小心反噬。”

“她那個大學就是個垃圾！”

仲馨不滿妹妹的說話用詞：“你注意點啊，說話不能太過分。西樺要在那所大學裏呆四年，你不想讓你的女兒出來就是一堆垃圾吧？既然你讓她去了，就不要抱怨。既來之則安之，安安穩穩過了這四年再說吧。”

“姐，你就這一點讓人討厭，像條鹹魚，翻來覆去都是那麼個樣子。真沒意思！”反正離得遠，仲典一連翻了好幾個白眼兒，眼皮子都要抽筋兒了。“反正啊，西樺不能這麼早回來，你們公司就不要假期工？我可說了，不要也得給我們家西樺找個職位，鍛鍊鍛鍊。”

仲馨端起水杯輕輕搖晃着，看着杯中的水繞起了圈兒：“你以爲這公司是我開的？我甚麼都說了算？你們一個要在這找個位置，一個要讓我去刷存在感。我又不是許願池裏的王八，我一露面就甚麼都有了？一個快要退休的小老太太，都折騰我幹甚麼？有能耐都自己想辦法去呀！”

發發牢騷不能解決問題，但可以舒緩自己鬱結的心。

仲馨終於收拾行李回了家，她首先要去公司，當面向領導述職。其實分公司這半年來的業績很簡單，電話裏三言兩語就可以解釋清楚，甚至於發個信息就成。領導也表示了，初創公司就沒指望能在半年的時間有所起色，只要仲馨穩住場子就行了。

仲馨一亮相，領導的眼睛都直了，嘴皮子也不利落了，期期艾艾地一再發問：“你怎麼回來了？”他慢慢地站了起來，眼瞅着仲馨一步一步向着自己走過來。

“我怎麼不能回來啊？年底了，該作述職報告了。”仲馨也不客氣，直接在領導對面坐下來。領導的腿打着彎兒，遲疑地坐了下去。

“其實你不用回來，有甚麼事在電話裏說就行了。”

仲馨將文檔在桌子上攤開，一連三張。“我覺得還是當面說明比較好。以前在大辦公室的時候，每到年底，可熱鬧了。各個部門，各個級別，依次遞交文檔。我雖然被派去了分公司，但是規矩不能變，還是親自回來一趟，把這半年的情況向您彙報一下。您上頭也有領導，萬一被怪罪下來，可不好。”

“唉，才半年，有甚麼可說的。仲馨，我實話也說了吧，都沒指望你那兒能掙錢，只要賠的不多就行了。”

仲馨點點頭：“我知道，你這話說了不只一次，而且以後還會說。但是呢，必要的工作流程還是不能丟棄的。”

領導一撇頭，使了個眼神：“你先把門關上。”

仲馨回頭看了一下，走廊上沒有人，笑言：“還用關門？您這辦公室的暖氣片子可真是熱，敞開門通通風吧。”

領導站起身，親自去把辦公室的門關上，嘴裏哎呀呀個不停：“仲馨，你這嘴吧，一會兒軟，一會兒硬。我就琢磨不透你這嘴裏究竟能說出個甚麼話來。”

“甚麼話？”仲馨兩手各執一張紙，擡起眼皮子看着領導，“我這人沒有彎彎繞，實事求是唄，還能說甚麼？就拿分公司來說吧，這半年的業績好歹是沒有掛零，但是盈利方面的確是沒眼看。我呢，光桿司令，招不到員工，也算不上單打獨鬥，好賴是熬下這半年了。”

“仲馨，說話別帶刺兒。”

“沒有啊！我甚麼時候說話帶刺了？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照實說唄。”

“仲馨！”領導低聲吼了一聲，“別帶氣！”

仲馨也不裝了，將手上的紙往桌子上一撇，嘆氣道：“我的領導誒，您是不是都快把我這個人給忘了？我一個快要退休的小老太太被扔到千里之外的初創分公司，意義何在啊？公司要是不想要我，有話就直說嘛，何必這樣折騰人！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這裏面有事兒——好事兒也輪不到我。領導，您就饒了我吧，別給我添亂行嗎？讓我安安穩穩地耗下這兩年來，行嗎？”

領導從桌子上拿起一隻鋼筆，兩隻手將鋼筆轉來轉去，分開來又合併上：“仲馨，你想多了。你甚麼都好，就這一點兒不好，凡事總往壞處想。選擇你，正是因爲看好你，不是在折磨你。你一定是有優點，所以才被選派爲分公司的負責人。年齡算甚麼？只是個數字，不代表你的能力、閱歷、經驗，只能給你錦上添花。你想啊，公司年輕的也有，年老的也有，中層力量大把人，怎麼偏偏就選擇了你？還不是你有可選之處！”

“我知道我的可選之處是甚麼，好欺負唄！”仲馨掰着手指頭，一個一個數下去，“膽兒小，怕說錯話，怕人家笑話我，怕別人瞧不起我，怕人說我傻。你們不就是這麼看我的嗎？”

“你看你，越說越離譜。誰這樣看你的？你把名字說出來，我去找他！也不看看自己甚麼德性，就敢這樣說你？你把名字報出來，我替你出頭。”

仲馨輕蔑地一笑：“你就是頭一個！”

“我可沒這麼看你！”領導笑道，“仲馨，如果不是上下級的關係，我應該叫你一聲姐姐。”仲馨趕忙打住：“別套近乎，過去十幾年，咱倆可沒說幾句話。”“是，是。我真的出於信任，所以才選擇你，不管是我的意見，也是其他人的意見。綜合考慮，還是你最合適。我知道這半年你肯定受委屈了，但是你也得承認，你根本就沒捨得出力。你的能力沒有完全發揮出來，你根本就沒有上心。你要是上了心，肯定比現在強百倍。”

“可我不懂那些東西，而且咱還要依賴第三方，受控於第三方，根本就不能發揮。”

領導手掌一擋，擋住了仲馨的辯解：“正因爲咱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所以才藉助第三方。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去學習、借鑑、交流，把那一整套操作流程都給‘拿’過來，拿來主義嘛，好的方面爲我所用，壞的方面乾脆丟棄。咱現在要做的就是放低姿態，向對方學習。你想多了就是在故步自封。”

仲馨嘆了口氣：“那兩個女孩子找我了，說要參加這邊的年會。”

領導一揮手：“那不可能！她倆不能參加！分公司還沒上正軌，甚麼業績都沒有，參加甚麼年會？等過兩年再說吧！”

“我呢？我也不能參加？”

領導狐疑地打量了仲馨，瞧着仲馨不像是在亂說。“你要參加？”領導向前探着腦袋，“你不是一向都討厭這種活動的嗎？以往開年會，你比誰都竄得快，說不參加就不參加，趁着人多提前退場，連節目都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