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翩翩而來 （1/2）

翩翩而來

北艾覺得自己想通了，便捨棄了心理醫生，卻迷上了生肖與星座占卜，等車的時候查着這些東西自娛自樂，想象着自己與尚先生之間或好或壞的發展，不是抿着嘴竊笑就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忽然晃過神來，北艾覺得自己真是傻極了。

生活很是無趣，每一天都是雷同的模式。

這一日，北艾拖着沉重的腿腳，慢吞吞地走向最近的站點。她的嗓子有些疼，是話說得太多了。她的工作不說話不行，於是挎包裏又多了一盒潤喉糖。

“嗨，嗓子不舒服嗎？”

北艾愣住了，兩隻手懸空着，像拋接球的小丑。糖盒蓋子尚未蓋上，不由自主地遞到了尚先生的面前。尚先生並不客氣，自取了一顆，剝去了糖衣，將淺綠色的糖放入嘴中，笑道：“啊，這糖好清涼。”北艾將糖盒收到挎包裏，擡頭了一眼尚先生，回正眼神，目視前方。

“好久不見了，我還以爲再也見不到了呢！不過，我有時會想應該不會見不到的，總會在某個站點遇見。果然，今天我們就遇見了。嗨，最近好嗎？”尚先生垂目看着北艾，臉上帶着舒心的淺笑。

北艾沒看尚先生，依然目視前方，語氣淡淡的：“還好，你呢？”她努力裝出來的淡定，已經被尚先生看穿了。

“我也還好。”尚先生將臉別到左邊，看着是否有公交車駛過來。北艾也隨着去看，故意探看尚先生的臉，卻是甚麼也沒有看到，只好又將頭回正過來。

有公交車緩緩地往這邊來了，北艾望過去，發現不是自己要搭乘的，便往後退了兩步；尚先生卻向前跨了一步，待到公交車停下來時，從車上走下來的一位女士熱情地揮着手，尚先生熱烈地迎了上去。

北艾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向下沉了一下，好似停頓了一秒鐘，她整個人有些僵，面部表情也不知該如何調節，心裏想着那兩人一定不要搭理自己。但尚先生是有禮貌的，偏偏要在離開前與北艾告別。

“我先走了，再見！”

“嗯！”北艾若有似無地應了一聲，有意避開兩人的背影。她慢慢斜着眼睛看過去，那兩人正準備過馬路。尚先生正巧也看了過來，衝着北艾揮揮手，未料到那女朋友也衝着北艾招了招手。北艾擡起僵直的胳膊，向着兩人搖了兩下。

“那麼，他是告訴她了，有關我的存在吧！”

北艾看着正穿過馬路的兩人，一臉落寞。不知那倆人說了甚麼，皆是笑得樂不可支。耳邊是一聲重重地嘆息，北艾被嚇了一跳，很快便反應過來是自己的嘆息聲。

沒過兩天，北艾下班時被人給攔了下來。

“法老師，我冒昧問一下，您結婚了嗎？”

北艾一下子變得窘迫。

“如果你沒結婚，我想給你做個媒。你不要怪我多管閒事，我覺得你這人不錯。”

北艾垂下眼去，咬着嘴脣，不作聲。

“可以嗎？”這是一位年輕的媽媽，對北艾一向熱情。

北艾鼓起勇氣回道：“謝謝好意，但是……”

“我有一位合適的人選，與您年齡相仿。看起來您大概三十五六歲吧？現在結婚晚是趨勢，這沒有甚麼不好意思的。再說了，姻緣這事啊，有早有晚，落不成人的笑柄。我給你牽牽線，怎麼樣？我是真心覺得你這人不錯，給你介紹的一定不是甚麼不好的人。”

北艾的心怦怦直跳。她執拗着，逃避着，卻終究是甘拜下風，那年輕的媽媽熱情過頭，儼然忘記了北艾來家裏的職責，一心要讓北艾握緊“紅線”的一端，再將那端的人拉扯過來。

“嗨，好巧呀！”

北艾趕忙擡起頭來，尋聲四下張望，發現是另一對許久未見的朋友在寒暄，並不是尚先生在與自己打招呼。北艾不覺失笑，右手握拳遮住嘴傻樂。她仿若在等待甚麼，好像尚先生同意了，自己便真的就死心了一般。

盛情難卻之下，北艾被那熱情的年輕媽媽安排了相親。離了學生的房間，只見那男士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想必他是聽見了自己與學生講課時的聲音。

既然拒絕不了，那就只好答應吧！再僵持下去，人家只會覺得北艾是在故作姿態，不討喜，反而招恨。算不上是欣然赴約，但也不感到十分不妥。北艾捨棄了淺色的連衣裙，裹上了薄薄的長衣長褲，將過了脖頸的髮梢又剪短了，在這初夏的南方城市裏，顯得自己清爽無比。

“法老師過來坐，下課了休息一下。”

北艾只與那男士對視了一眼，便僵坐在沙發上——兩個人仿若泛舟水上，一人坐了小舟的一端，皆是怯弱着不語。北艾髮間別了一枚珍珠髮夾，拇指指甲般大小，那是下課時，學生給她別上的。

北艾數算着時間，僵坐了十分鐘，笑着告辭。那男士被推搡着追了上來。北艾迴頭喊了一聲：“嗨，一起走出這小區吧！”兩個人便低着頭默默地向前走着，待到小區門口，北艾停住了，那男士指了指右邊，微笑不語，邁步離開。

北艾卻是駐足不動，良久地注視着那離開的男士，影跡逐漸看不清了，但她的腳底卻像是生了根，挪不動步。

“嗨，又見面了！”

“嗨，又見面了！”北艾別過頭來，面若燦爛地回應着。

這次真的是尚先生，他的聲音熱烈非常：“沒想到會在這裏見面。剛剛與一位朋友分別，他今天被安排了一場相親，本想與我訴苦，但見了面又說想嘗試着發展。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