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請自來的闖入者 (1/2)
“或許吧。”魏嵐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但最好不要掉以輕心,別忘了……我們和聖光教會之間還有一個最大的麻煩。”
他的目光投向了剛從門縫裏鑽出來,正在小心翼翼下樓梯的艾拉。
“和教皇平起平坐的活聖人……艾拉逃出來的那個地下實驗室,難道只對教皇本人負責,其他教會高層都對此一無所知嗎?
“我可不相信,一位活聖人忽然出現在這艾斯特維爾港,還一待就是十天半個月,只是爲了搞甚麼慈善活動。”
“您是說……她來艾斯特維爾港就是爲了追查艾拉的下落?這是個誘餌?”艾莉諾也不由得緊張了起來,“她有可能是想借此‘回收’艾拉……?可我們根本沒讓艾拉在她面前露過臉啊!”
“所以只是一種猜測。”魏嵐悠悠地說道。
“那……那洗禮儀式……”薇絲珀拉怯生生地開口,聲音細若蚊吶,“三天後……在聖光大教堂……我們真的要去嗎?那裏……那裏可是……”
“去,爲甚麼不去?”魏嵐放下杯子,發出“咔噠”一聲輕響,他重新癱回高腳凳,彷彿剛纔那番分析耗盡了力氣,“人家活聖人都屈尊降貴答應給咱們的招牌酒‘開光’了,多大的面子。不去,豈不是顯得我們心虛?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把‘常青之樹’、把‘晨曦微光’,甚至……把瓦爾德斯這個名字,推到整個艾斯特維爾港最顯眼舞臺上的機會。在聖光大教堂,在港口議會、裁判所、乃至所有‘熟人’的注視下,由‘活聖人’親手爲它洗禮正名。還有比這更響亮的耳光,抽在莫頓和那些散佈謠言者臉上的嗎?”
艾莉諾的呼吸急促起來。魏嵐描繪的前景極具誘惑力,但風險同樣巨大,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可是店長,艾拉她……”
“艾拉當然不能去。”魏嵐的聲音不容置疑,“她和薇絲珀拉留在酒館。這裏是我的‘領域’,只要她們不踏出這扇門,就算是教皇親臨,想無聲無息地帶走人,也得先問問這些‘朋友們’答不答應。”他身後那些藤蔓彷彿響應般輕輕搖曳,葉片摩擦發出沙沙的低鳴,角落裏的酒桶“眼睛”也兇光畢露,掃帚和抹布停止了打鬧,靜靜地懸浮着,蓄勢待發。
“好了,暫時先這麼安排,你們還有甚麼問題嗎?”魏嵐掃視着三位姑娘。
幾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皆是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有其他問題了。
“很好。”魏嵐滿意地點了點頭,“那麼接下來,就該清理一下不請自來的客人了。”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酒館的空氣驟然凝固!
並非比喻。
壁爐中跳躍的火苗彷彿被無形的大手捏住,瞬間定格成靜止的橙黃雕塑。藤蔓擦拭杯子的沙沙聲、薇絲珀拉手中書頁的微響、甚至連窗外隱約傳來的海鷗鳴叫,都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陷入一片死寂的真空。
魏嵐依舊癱坐在高腳凳上,姿勢甚至沒有半分改變。然而,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亙古森林最深處的磅礴氣息,以他爲中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殺氣,不是威壓,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存在感”——如同沉睡的山嶽驟然甦醒,億萬根鬚同時紮根大地,億萬葉片迎風怒放!這氣息沉重、浩瀚、帶着泥土的腥甜與時光的蒼茫,瞬間充斥了“常青之樹”的每一個角落,蠻橫地碾碎了酒館內原有的寧靜氛圍。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聲,在酒館中央上空突兀響起!
並非玻璃,也非木器。那聲音彷彿來自空間的本身,如同無形的琉璃屏障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伴隨着這聲碎裂,吧檯前方不遠處的空氣猛地扭曲、波動起來!
三道幾乎與陰影融爲一體的模糊人影,如同被從水底強行撈出,毫無徵兆地憑空顯現!
他們穿着緊身的、沒有任何標識的深灰色貼身皮甲,臉上覆蓋着只露出冰冷眼眸的金屬面罩。身形不高,卻異常精悍,動作間帶着一種獵豹般的協調與致命感。此刻,他們三人呈一個完美的三角站位,一人半蹲在地,雙手各持一把閃爍着幽藍寒光的棱刺;一人貼牆而立,指縫間夾着數枚邊緣鋒銳如刀的漆黑飛鏢;還有一人則如同鬼魅般懸浮在半空,雙腳離地半尺,周身環繞着極其微弱、幾乎不可見的空間漣漪——正是這層漣漪,之前完美地扭曲了光線,構成了那層隱匿的屏障!
淨塵者!
裁判所最隱祕的“清道夫”!他們暴露的瞬間,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瞬間刺破了魏嵐那磅礴生命氣息營造的沉重氛圍,精準地鎖定了吧檯後的魏嵐!那半蹲在地的淨塵者,手中棱刺幽藍的光芒暴漲;貼牆那位指間的飛鏢已然消失,化作數道撕裂空氣的烏光直射魏嵐面門;而懸浮的那位,雙手猛地向下一按,一股無形的、足以壓碎骨頭的空間重力場瞬間籠罩向魏嵐所在的位置!
魏嵐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三道凌厲的殺招只是拂面的微風。
懸浮者掌心的空間重力場驟然收緊,空氣彷彿被壓成了粘稠的泥漿,吧檯的橡木桌面瞬間浮現細密的裂紋。然而魏嵐身下的高腳凳卻穩如磐石,凳腳紮根處的地板突然爆出無數淡綠色的根鬚,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將重力場的威壓盡數導入地底。
三道烏光飛鏢破空而至,距魏嵐面門不足半尺時,突然被從吧檯縫隙裏暴起的藤蔓纏住。那些綴着小花的藤蔓看似柔弱,此刻卻比精鋼更堅韌,飛鏢尖端的幽藍毒光在葉片上滋滋灼燒,卻連半寸都沒能刺入。
半蹲在地的淨塵者見狀,雙腿猛地蹬地,身形如離弦之箭撲向魏嵐,雙棱刺交叉劃出致命的十字。就在他即將撲到近前時,腳下的地板突然裂開,數根碗口粗的樹根如同活蟒般竄出,瞬間纏住他的腳踝。
精悍的身形硬生生被拽倒,棱角分明的面罩在地板上磕出沉悶的響聲。他掙扎着想揮出棱刺,卻見頭頂落下一片陰影 —— 那隻原本在角落裝死的酒桶突然翻滾過來,桶口精準地扣在他頭上,桶壁瞬間長出無數倒刺,將他牢牢鎖在原地。
貼牆的淨塵者見勢不妙,指尖再次凝聚飛鏢,卻發現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無比。那些原本擦拭杯子的藤蔓此刻如同靈動的長鞭,從四面八方捲來,他剛避開左側的纏繞,後背就撞上了突然合攏的牆壁 —— 原本平整的牆面不知何時佈滿了藤蔓,此刻正像活物般收縮,將他死死嵌在其中。
懸浮者臉色劇變,雙手急速結印想發動空間跳躍,卻感到周身的空間漣漪突然紊亂。魏嵐終於懶洋洋地抬了抬手指,吧檯後那株最大的藤蔓突然暴漲,頂端化作一隻佈滿苔蘚的巨手,無視空間波動的阻礙, 地一聲將他從半空拍落。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當魏嵐重新端起杯子時,三位淨塵者已被捆成了糉子。纏在他們身上的藤蔓泛着淡淡的綠光,不斷吸收着他們體內的魔力,面罩下傳來壓抑的悶哼,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