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道歉 （3/3）

他重新穿上外套，出門，開車，匯入了城市的夜色之中。

夢田離他家不算遠，但他開過來的時間卻用了很久，一路上開得很慢，彷彿在拖延着甚麼。

好不容易到了夢田，喧囂的音樂和曖昧的燈光撲面而來。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門口，拿出手機，撥通了何知許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

他對着聽筒，聲音在嘈雜的背景音下顯得有些低沉，“在哪。”

夢田音樂吧的燈光總是曖昧的，像一層薄紗，就那麼籠罩着每個藏匿心事的人。

顧洲白邁步走進去，嘈雜的人聲和音樂聲瞬間向他湧來。

他微微蹙眉，下意識用目光在昏暗的大廳裏掃視一圈。

隨即，顧洲白步伐穩健的再往裏走，光線越暗，氛圍也愈發粘稠。

當他終於走到一個卡座前面，腳步不由得一頓。

何知許就坐在那裏，跟顧洲白腦海中那個總是穿着乾淨得像一張白紙的女孩不同。

今晚的她，跟平常判若兩人。

何知許彷彿一朵在暗夜裏正悄然綻放的玫瑰。

身上是一件剪裁大膽的黑色吊帶裙，絲質的面料順滑貼合着她窈窕的曲線，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一截白皙優美的鎖骨，還有明顯的事業線，充滿了致命誘惑。

她也不再是黑長直，而是一頭大波浪，慵懶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垂在胸前，隨着她的呼吸起伏。

臉上更不是素淨的一張臉了。

何知許化了精緻的妝，眼尾微微上挑，襯得那雙眸子愈發深邃迷人。

脣上沾的是酒紅色口紅，顯得飽滿又溼潤的，像熟透的果實般，引人採擷。

顧洲白哽了哽喉走過去，在何知許對面的位置坐下。

何知許正側着頭，目光落在舞臺上正在深情演唱的歌手身上。

察覺到動靜，她轉過頭，目光與顧洲白在空中交匯。

她笑了，顧洲白看着她用手撐着下巴，隨即湊近了些，大聲問他。

“喝甚麼？舅舅，跟我喝一樣的嗎？”

她的聲音其實不大，卻穿透了音樂，直直鑽進顧洲白的耳朵裏。

顧洲白看了一眼她面前玻璃杯裏裝着的伏特加，點了點頭，沒說話。

何知許拿起酒瓶，纖細的手指穩穩握住瓶頸，緩緩將酒液倒入另一個乾淨的玻璃杯中。

隨後，她再將倒滿酒的杯子遞給顧洲白，指尖在酒杯遞出的瞬間，若有似無擦過他的手背。

那觸感微涼，瞬間擊中了他。

顧洲白接過酒杯，依舊沒說話。

他知道，何知許約他喝酒，已經是非常瞭解他。

顧洲白作爲普外科醫生，經常在手術檯一站就是十幾個小時，精神時刻處於緊繃狀態，生活裏唯一能幫他解壓的方式，就是跟朋友喝酒抽菸打牌，才能讓他嘗試放鬆下來。

尤其是在和周望、顧子奕那些人聚在一起的時候，他可以暫時卸下普外科醫生的面具，做真實的自己。

顧洲白微眯着眼，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盒細煙，動作熟練抖出一根，銜在脣間，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