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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假面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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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

顧衍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從蘇州回來以後,他腦子裏全是那個女人。不對,應該說,全是那個女人最後說的那句話。

“顧哥哥,你說甚麼都對。”

語氣甜得像蘇州的桂花糖,但眼神裏分明寫着“你算老幾”。

他活了二十一年,見過形形色色的女人。有對他投懷送抱的,有對他欲擒故縱的,有對他冷若冰霜等着他去追的。但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像江月白這樣,笑盈盈地看着你,嘴上說着恭維話,眼睛裏卻清清楚楚地寫着“我根本沒把你當回事”。

這種反差讓他失眠了。

凌晨兩點,他躺在牀上,手機屏幕的光照在臉上。他打開微信,翻到江月白的朋友圈。三天可見,甚麼都沒有。頭像是一張水墨畫的局部,幾筆淡墨勾勒出一彎新月,旁邊有一行小字,看不清寫的是甚麼。

他點開頭像,放大,眯着眼看了半天,勉強辨認出那行小字——“月白風清,如此良夜何。”

出自蘇軾的《後赤壁賦》。

他嗤了一聲。

裝。

但不得不承認,裝得有品位。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腦海裏又浮現出她站在月光下的樣子。月白色的旗袍,墨蘭的繡紋,脊椎像一根線提着,整個人輕盈得像隨時會飛走。還有她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輕吻的那一下。那個吻短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他的嘴角到現在還在發燙。

“有病。”他罵了自己一句,翻了個身。

第二天一早,他接到顧母的電話。

“衍衍,你甚麼時候回上海?”

“過兩天。”

“那你回上海之前,再去看看月白。你沈奶奶說月白最近在排練一個舞蹈,挺辛苦的,你去陪陪她。”

顧衍想說“不去”,但話到嘴邊變成了“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盯着手機看了三秒,然後開始查蘇州到上海的高鐵時刻表。

他不是去看她的。

他只是剛好順路。

蘇州的夏天,熱得讓人不想出門。

但江月白已經在舞蹈教室待了四個小時了。

蘇州大學藝術學院舞蹈系的排練廳在老校區,一棟灰白色的三層小樓,外牆爬滿了爬山虎,綠油油的一片,看着就涼快。排練廳在三樓,朝南,一整面牆都是落地窗,陽光照進來,把木地板曬得發燙。

江月白穿着黑色的練功服,頭髮用一根皮筋紮成低馬尾,幾縷碎髮貼在汗溼的額頭上。她正在練一段古典舞的旋轉組合,音樂是《春江花月夜》,琵琶聲像水一樣流淌。

她的旋轉是系裏公認最好的。軸心穩,重心低,轉起來像陀螺,一圈、兩圈、三圈——到第四圈的時候,她的右腳微微偏了一下,落地時多了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調整步。

她停下來,皺了下眉。

右腳踝有點酸。

不是疼,是酸。像肌肉用久了的那種疲勞感。她活動了一下腳踝,做了幾個拉伸,覺得沒事,又繼續練。

她不知道的是,排練廳的後門開了一條縫,有個人站在那裏,看了她很久。

顧衍到蘇州的時候是下午兩點。他沒提前告訴江月白,直接開車到了蘇大藝術學院。保安攔住了他,他給顧母打了個電話,顧母又給沈家打了電話,沈家又給系裏打了電話。一通操作下來,保安恭恭敬敬地把他請了進去。

他找到排練廳的時候,門關着,但門上有玻璃窗。他通過玻璃往裏看了一眼,然後就沒再動了。

江月白正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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