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偷吻江南雨 > 第8章 喜歡你

第8章 喜歡你 (1/7)

目錄

喜歡你

十一月的蘇州,桂花開了。

整座城市都泡在桂花的甜香裏,空氣像被蜜醃過,呼吸一口都覺得嗓子眼發甜。沈家老宅的桂花樹也開了,金黃色的花簇藏在墨綠色的葉子中間,像星星落在天上。

江月白坐在桂花樹下看書,風吹過來,桂花簌簌地落在她的書頁上、頭髮上、肩膀上。她沒有拍掉,因爲她喜歡桂花的味道。外婆說桂花是“秋天的靈魂”,沒有桂花的秋天就像沒有月亮的夜晚,少了點甚麼。

顧衍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桂花樹下,白裙子的女孩,手裏拿着一本書,頭髮上落滿了金色的小花,像一幅工筆畫。

他站在院門口,看了很久。

外婆從屋裏出來,看到他,笑了:“小衍來了?月白在樹下呢。”

顧衍點了點頭,走進院子。

桂花樹下有一張石桌、兩把石凳,桌上放着一壺茶、兩隻杯子。江月白聽到腳步聲,擡起頭,看到顧衍站在桂花樹的光影裏,穿着白色襯衫和深藍色長褲,手裏拿着一本書。

“你拿的甚麼?”她問。

“書。”

“我知道是書。甚麼書?”

“博爾赫斯的《小徑分岔的花園》。”

江月白挑了挑眉:“你看博爾赫斯?”

“不能看?”

“不是不能,”她放下自己的書,“我以爲你只看財報。”

“財報是工作,看書是生活。”他坐在她對面的石凳上,把書放在桌上,“你呢?你在看甚麼?”

她把書的封面轉過來給他看《策展人手冊》。

“你要轉行?”他問。

“考慮中。”她說,“跳舞不能跳一輩子,我得想以後的事。”

“你不是才大二?”

“大二不早了。很多舞者大四就開始轉型了。”

顧衍看着她,想起她上次說的話“跳舞的時候不需要想以後,但舞跳完了,還是要想的。”她總是想得很遠,遠到讓人覺得累。

“江月白,”他說,“你有沒有想過,有些事不用想那麼遠?”

“比如?”

“比如,”他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你以後會不會一直跳舞這件事。你現在跳得好好的,爲甚麼要爲幾年後的事操心?”

江月白看着他,笑了:“顧衍,你知道我爲甚麼想這麼多嗎?”

“爲甚麼?”

“因爲我爸。”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個不相干的人。但顧衍注意到她握着書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我爸從來不會誇我,”她說,“我跳舞得了獎,他說‘不錯’。我考了第一名,他說‘嗯’。我做了甚麼事,他永遠只有兩個字‘不錯’、‘還行’、‘可以’。你知道這兩個字意味着甚麼嗎?”

顧衍沒有說話。

“意味着我永遠不夠好,”她說,“我得了全國金獎,他會說‘還有國際比賽’。我拿了國際比賽的獎,他會說‘不要驕傲’。我永遠在追一個他永遠不會給出來的‘很好’。”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動作不急不慢,像在說一個別人的故事。

“所以我學會了想以後。因爲‘以後’是可控的。我可以計劃、可以準備、可以確保自己不會失敗。失敗太疼了,我不想再疼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