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歸途 (1/7)
歸途
顧衍回國的前一天晚上,失眠了。
不是時差,是興奮。他躺在牀上,翻來覆去,腦海裏全是江月白的臉。她笑的時候左眼角先彎的樣子,她生氣的時候抿着嘴不說話的樣子,她跳舞的時候脊椎彎成弧線的樣子,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時候睫毛微微顫動像蝴蝶翅膀的樣子。
他拿起手機,給她發了一條消息:“睡不着。”
蘇州是早上七點。她應該剛起牀。
果然,她秒回了:“爲甚麼睡不着?”
“因爲明天就能見到你了。”
“明天下午兩點纔到。現在才晚上十一點。你還有十五個小時要等。”
“你這是在安慰我還是在刺激我?”
“在陳述事實。”
顧衍笑了。他打了一行字:“江月白,你想我嗎?”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她回了一個字:“想。”
一個字,足夠他開心一整夜。
“等我。”他說。
“嗯。”
他放下手機,閉上眼睛。腦海裏還是她的臉,但這次,他帶着笑意入睡了。
上海浦東機場,下午兩點十分。
江月白站在到達口,手裏舉着一張A4紙,上面用毛筆寫着“顧衍”兩個字。字是外公寫的,顏體,端正渾厚,比打印體好看一百倍。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耳垂上戴着一對珍珠耳釘——他送的那對。她很少戴,但今天戴了,因爲她想讓他知道,她記得他送的東西。
阮棠站在她旁邊,手裏舉着一束白玫瑰,顧衍讓商陸訂的,但商陸臨時有事,託阮棠帶過來。
“月白,”阮棠說,“你緊張甚麼?”
“我沒緊張。”
“你在搓手指。你緊張的時候會搓手指。”
江月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確實在搓手指。她把手放下,面無表情地說:“沒有。”
“有。”
“沒有。”
“有。而且你的耳朵紅了。”
江月白伸手摸了摸耳朵,確實有點燙。她放下手,瞪了阮棠一眼:“你能不能別觀察我?”
“你跟顧衍學的。他觀察你,我觀察你。”
“你學點好的。”
“他有甚麼好的可以學?除了有錢、長得帥、對你好之外?”
江月白看着她,笑了:“你這是在誇他還是損他?”
“在誇他。順便誇你眼光好。”
兩個人笑着,到達口的門開了。一批旅客走出來,拖着行李箱,行色匆匆。
江月白的目光在人羣中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