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回國 (1/6)
回國
江月白在倫敦待了三年。
不是計劃中的一年,是三年。
第一年,她學完了策展專業的課程,拿到了碩士學位。她的畢業作品是一個關於“流亡與記憶”的展覽,展出了十位流亡藝術家的作品。瑪格麗特給了她最高分,說“這是我這五年來見過最好的畢業作品”。
第二年,她在泰特現代美術館做了一年的策展助理,參與了三個大型展覽的策劃。她學會了如何與藝術家溝通,如何與贊助商談判,如何在預算有限的情況下做出最好的效果。她的策展人評價她說:“Jiang has a sharp eye and a strong heart.”(江有一雙銳利的眼睛和一顆強大的心臟。)
第三年,她開始獨立策劃展覽。她的第一個獨立項目是一箇中英文化交流展,展出了八位中國當代藝術家的作品。展覽在倫敦引起了不小的反響,幾家英國媒體都做了報道。《衛報》的藝術評論員寫道:“Jiang Yuebai is a name to watch.”(江月白是一個值得關注的名字。)
三年裏,她學會了很多事。
她學會了燒菜。以前在外婆家,她只會喫,不會做。到倫敦的第一年,她連煮麪條都不會。有一次她試着做番茄炒蛋,把番茄切得亂七八糟,雞蛋炒糊了,鍋底粘了一層黑色的東西。她看着那鍋糊掉的番茄炒蛋,想起顧衍第一次給她做的番茄炒蛋——也是鹹得發苦。她愣了幾秒,然後把那鍋東西倒進了垃圾桶,重新做。
現在她可以做一桌子菜了。紅燒肉、清炒蝦仁、松鼠桂魚——外婆的拿手菜,她全學會了。她做紅燒肉的時候,會想起外婆說“肉要燉兩個小時才入味”。她會想起顧衍說“外婆做的菜最好喫”。她會想起他坐在沈家老宅的餐桌前,吃了三碗飯的樣子。
然後她會把這些回憶壓下去,繼續切菜。
她學會了喝酒。不是以前那種社交場合的淺嘗輒止,而是一個人在深夜,倒一杯紅酒,坐在窗前,看着倫敦的夜景,慢慢地喝。她不喝醉,只喝到微醺——微醺的時候,想他的次數會變少。
她學會了獨處。一個人喫飯、一個人逛街、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去美術館。她發現獨處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人羣裏感到孤獨。而在獨處中,她找到了自己。
她交到了朋友。
一個叫蘇菲的法國女孩,學藝術史的,比她小兩歲,性格開朗得像夏天的太陽。蘇菲帶她去巴黎看展,帶她去諾曼底看海,帶她去普羅旺斯看薰衣草。蘇菲說“你太嚴肅了,你需要放鬆”。江月白說“我不嚴肅”。蘇菲說“你笑的時候,眼睛都不笑”。
江月白愣住了。因爲顧衍也說過類似的話——“你笑的時候,左眼角會先彎。如果不彎,就是假笑。”
蘇菲不知道顧衍,但她看穿了江月白。
“你心裏有一個人,”蘇菲說,“你忘不掉他。”
江月白沒有否認。
“忘不掉就不要忘,”蘇菲說,“帶着他往前走。”
江月白看着她,說:“你才二十二歲,怎麼說話像五十歲?”
蘇菲笑了:“因爲我法國人。法國人天生會戀愛。”
江月白也笑了。這次,她的左眼角先彎了。
她還有了一個商業夥伴,一個叫陳嘉木的華裔商人。陳嘉木三十五歲,出生在倫敦,父母是香港人,做藝術品投資生意的。他長得不算帥,但很有味道——那種經歷過風浪、沉澱下來的味道。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時候像在審視一幅畫,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他們在一次拍賣會上認識。陳嘉木看上了一幅畫,江月白也看上了。兩個人競拍到最後一刻,江月白放棄了,不是因爲錢不夠,是因爲她覺得那幅畫不值那個價。拍賣結束後,陳嘉木找到她,說“你爲甚麼不繼續拍了”。她說“因爲溢價太高了,不值得”。他說“你知道那幅畫的作者是誰嗎”。她說“知道,但我不會爲名氣買單,我只爲價值買單”。
陳嘉木看了她三秒,然後說:“你很有意思。”
“謝謝。”
“我是認真的。我認識的中國女孩,很少有像你這樣有主見的。”
“那你認識的太少了。”
陳嘉木笑了。他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有幾道細紋,不顯老,反而顯得成熟。
“江小姐,有沒有興趣合作?”
“合作甚麼?”
“我做藝術品投資,你做策展。我需要一個懂藝術、有眼光、有運行力的策展人。你很合適。”
江月白想了想,說:“我考慮一下。”
“考慮多久?”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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