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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書信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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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芯燒了大半。

沈明珠坐在書房的窗前,面前鋪着兩張空白的信箋,硯臺裏的墨已經磨好了,毛筆擱在筆架上,筆尖的墨汁凝成了一顆小小的珠子,欲滴未滴。

她要寫兩封信。

一封給父親,一封給外祖父。

寫給父親的信最難。

不是不知道該寫甚麼,而是有太多話不能明說。

前世,韓家利用北境戰事,一步步將父親引入陷阱。先是借邊關衝突炒作輿論,再是安排御史上折要求述職,最後以“將在外久而不歸,恐擁兵自重”爲由,逼迫皇帝下旨召回。

父親回京之後,便再也沒能回到他的軍營。

這一世,她必須讓父親有所防備。但北境軍報往來都要經過兵部驛站,如果信中的措辭太過直白,被韓家的人截獲,反而會打草驚蛇。

沈明珠提起筆,又放下。

她在腦中翻找着前世與父親的點點滴滴。

父親沈長風雖是武將,卻並非粗人。他出身將門,自幼也讀過幾年書。沈明珠小時候坐在他膝上,聽他念過幾首詩,都是邊塞詩——岑參的、王昌齡的、高適的。

其中有一首,是父女倆最常唸的。

那是王昌齡的《從軍行》——“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每次唸到這兩句,父親就會刮一下她的鼻子,笑着說:“等爹打完了仗,就回來給明珠買糖喫。”

而她總是仰着小臉追問:“甚麼時候打完?”

父親就會說:“等燕雀歸來時。”

那是他們父女之間的暗語——燕雀歸來,就是春天;春天,就是父親回家的時候。

沈明珠的眼眶微微泛紅。

她定了定神,提筆蘸墨,在信箋上寫下了第一行字。

“父親大人親鑑——”

“兒於上京一切安好,母親亦安。春深日暖,府中桃花已落盡,唯院中那株老槐發了新芽,綠意盎然。”

這是尋常的家信開頭,平淡無奇。

接下來纔是關鍵。

“昨日翻閱舊書,偶見父親少時抄錄的詩集,其中一首頗有感觸,錄於此與父親共品——”

她停了一下,斟酌片刻,寫道: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牙璋辭鳳闕,鐵騎繞龍城。雪暗凋旗畫,風多雜鼓聲。寧爲百夫長,勝作一書生。’”

這是楊炯的《從軍行》。

寫完詩,她又添了一句看似隨意的話:“此詩雖壯,然兒以爲,百夫長雖勇,亦須知進退。父親常教導兒‘燕雀歸來方是春’,可如今春已深而燕雀未歸,兒心甚念。”

明面上,這是女兒想念父親的尋常話。

但父親如果細看,就會注意到兩個異常。

第一,她特意選了楊炯而非父女倆常讀的王昌齡。楊炯這首《從軍行》的核心,是“牙璋辭鳳闕”——朝廷調兵遣將。她是在暗示父親注意朝廷可能有軍務調動的動向。

第二,“百夫長雖勇,亦須知進退”——這話看似在評詩,實則是在提醒父親,即便在前線勇猛作戰,也要留意後方的局勢變化,該進則進,該守則守,切不可只顧前方而忽略了身後。

至於“春已深而燕雀未歸”,那就更直白了——春天都快過完了,您還不回來,我很擔心。但這個“擔心”不僅僅是想念,更是一種暗示:形勢在變化,您需要多加警惕。

沈明珠寫完這一段,又往下添了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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