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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拯救(2)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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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2)

第二天早上,孟中雲難得早起煮了雞蛋。鍾娘娘起牀看到,愣了愣 —— 這娃平時放假能睡到中午,今天反常得很。她心裏明鏡似的,估計是知道錯了想表現,也就沒戳破,心裏的氣也消了大半。

她琢磨着,自己忙於工作,孟中雲小學六年級到初中都靠爺爺奶奶帶,又跟他爸關係疏遠,婚姻破裂也沒敢早告訴他,孩子青春期叛逆點也正常。說到底,健康成長比啥都重要,學習盡力就行,那些抽菸、上網的小插曲,都是青春該有的樣子,有總比沒有強。

喫午飯時,孟中雲見老媽臉色緩和,壯着膽子提起學藝體的事:“媽,許老師找我聊過,說我這文化成績上本科難,除非最後一年突飛猛進,但前兩年落下的太多,不好補。”

鍾娘娘給他夾了塊肉:“我也聽人說高中跟初中不一樣,沒想到差別這麼大。以前你數學、英語都是拔尖的,現在咋就跟不上了?”

孟中雲心裏嘀咕,還不是當年不滿轉學,故意自暴自棄,嘴上卻不敢說:“許老師說可以走藝體,參加藝考,藝術分加文化分,上本科容易些。我們班好幾個同學都走藝體了,唱歌、跳舞、畫畫的都有,他建議我學表演。”

鍾娘娘端起湯喝了一口,放下碗說:“藝體我知道,你表姐蓓蓓、蕾蕾就是學表演的。但你看她們,畢業出來工作也不好找,天天跑劇組當羣演,收入不穩定,沒人捧根本沒出路。”

“我不一定非要當演員啊!” 孟中雲急了,“就是想通過藝考上個好點的學校,專科變本科,三本變二本,這纔是關鍵。”

“哪有那麼容易?” 鍾娘娘搖頭,“藝考不好過,就算過了,文化成績也不能太差。而且學藝體費錢,培訓、考試、大學學費,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蓓蓓她們花了不少錢,最後還不是難找出路,別把事情想太簡單。”

“她們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孟中雲不服氣,“好多知名演員也沒人捧,還不是成功了?”

鍾娘娘看着兒子倔強的樣子,溫和地笑了:“有信心是好事,但藝體這條路真不適合你。出名誰都想,可成功的能有幾個?你還是把心思放在文化成績上,實在不行,上個專科也沒啥,以後好好學門手藝就行。”

“喫完把碗洗了,我出去一趟。” 鍾娘娘起身,“飯錢和零用錢放桌上了,這星期多給你點,超市買的零食記得帶上。”

孟中雲看着老媽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他早料到會被拒絕,可真聽到答案,還是忍不住失望。

洗好碗,家裏又恢復了冷清。茶几上的兩張百元大鈔格外顯眼,提醒着他現實的無奈。他拿起錢,塞進書包,心裏默唸:算了,老媽也是爲我好,不學就不學吧。

搭車回學校的路上,沒了波少一起吹牛打屁,孟中雲覺得格外孤單。先回寢室放好東西,他直奔教室 —— 週末作業還沒寫,得找同學抄抄,不然又要被許陽壁罰站。

晚自習後,南清巷依舊熱鬧。阿麗在前面蹦蹦跳跳聊着集訓的事,張玲佳和孟中雲跟在後面,手裏都攥着天地藝術學校的數據單,紙頁被攥得發皺。

“你真不再想想?” 張玲佳忽然開口,聲音平穩,沒有多餘情緒,只是腳步慢了半拍,和阿麗拉開一點距離。

孟中雲踢着路邊的小石子笑了笑:“我媽不答應,我也沒辦法啊。”

“你挺有靈氣的。” 張玲佳轉頭看他,路燈照在她臉上,眉峯輕輕蹙着,又很快舒展開,“你寫的那些詩,還有歷史課上隨口說的人物分析,都挺特別的。” 她頓了頓,從校服口袋裏摸出顆阿爾卑斯糖遞給他,指尖碰到他手心時快速收回,“有天賦的話,別浪費。”

阿麗忽然回頭喊:“佳佳,你男友不是又反對你學藝體嗎?你可千萬別管他啊,我們一起去集訓多好!”

張玲佳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攥着數據單的手指緊了緊:“他就是覺得…… 不太靠譜。” 沒有抱怨,只淡淡帶過,像是在說別人的事,目光落在遠處巷口的霓虹燈上,眼神有點飄。

孟中雲想起上次在天地藝術學校,她劈叉考覈的樣子,眼裏閃着光,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那你……”

“我會去。” 張玲佳打斷他,語氣很輕卻很堅定,她沒再提男友,只是擡頭看孟中雲,眼神很認真:“你要是真喜歡錶演,就跟你媽好好說說。很多事,錯過了就沒機會了。”

走到南清巷北口,張玲佳把數據單疊整齊塞進書包,揮了揮手:“你回去吧,別晚了被宿管阿姨逮到了,下次有培訓的新消息,我告訴你。” 她轉身和阿麗走遠,背影輕快得像沒煩心事。孟中雲攥着那顆糖,糖紙都被捏皺了,心裏忽然有點羨慕 —— 羨慕她們能爲自己喜歡的事堅持,而自己連爭取的勇氣都沒有。

巷子裏的煙火氣還在飄,可他心裏卻空落落的,像被晚風颳走了甚麼。

7 月 2 日星期五,天空被一層薄薄的雲層蓋着,沒有烈日暴曬,卻悶得像個密不透風的蒸籠。上午十點,二十七八度的氣溫配上地理老師 “菜霸” 帶點口音的魔音貫耳,教室後兩排的學生大多扛不住睏意,紛紛趴在桌上,有的胳膊墊着下巴,有的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啄米的小雞。

孟中雲已經調換了座位,坐在倒數第二排遠離走廊的窗邊。窗外的梧桐樹葉子紋絲不動,蟬鳴卻此起彼伏,吵得人心裏發慌。因爲月考失利、抽菸被抓,這星期他上課難得認真了些,頗有點初中時的影子,可兩年養成的壞習慣哪那麼容易改,眼皮越來越沉,只得站起來,後背靠着冰冷的牆壁提神,目光卻忍不住飄向窗外 —— 遠處的宿舍樓在雲層下顯得灰濛濛的,路上偶爾有幾個學生晃過,慢悠悠的,像這悶熱的天氣一樣沒精打采。

不經意間,他瞥見隔着一列課桌的張玲佳也趴在桌上 “昏迷”,嘴角還掛着點若有若無的水漬,時不時擡手擦擦,模樣有點小可愛。他趕緊搖搖頭,告誡自己別走神,等精神頭稍微提起來,才慢慢坐下。好不容易撐到下課鈴響起,孟中雲腦中緊繃的那根弦瞬間斷掉,側身向後一倒,後背重重靠在牆上,閉眼大口喘着氣,教室裏的嘈雜聲、桌椅挪動聲、同學的說笑聲,混着窗外的蟬鳴,一併湧進耳朵。

部分同學被下課鈴驚醒,伸着懶腰準備活動,可 “菜霸” 還在講臺滔滔不絕,稍微拖了兩分鐘堂。就在這時,班主任許陽壁像幽靈似的出現在後門,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教室。直到老師宣佈下課,許陽壁才走進來,指了指孟中雲、張玲佳和陳俊西三個還閉着眼的人,示意旁邊的同學叫醒他們。

孟中雲本就沒睡着,只是閉眼休息,被拍後不解地睜開眼,對上許陽壁緊盯的目光,疑惑道:“怎麼了?不是下課了嗎?”

“你們三個跟我出來。” 許陽壁的聲音冷冰冰的。

孟中雲看到被叫走的還有張玲佳和陳俊西,心裏嘀咕:難道是說藝體的事?陳俊西是籃球隊的,確實有走體育生的路子。

可等三人跟着許陽壁來到操場,他才知道想多了 —— 許陽壁指着跑道另一頭,沉聲道:“喜歡上課睡覺是吧?反正也不想聽課,那就鍛鍊身體!往返跑,我沒說停不許停!”

一個往返就是兩百米,張玲佳和陳俊西沒敢反駁,默默起跑。孟中雲站着沒動,梗着脖子道:“我沒上課睡覺,下課了才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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