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拯救（4） （1/2）

拯救（4）

送完噠噠，又走了半條街，就到了 2P 家樓下。樓道的聲控燈隨着腳步聲亮起，昏黃的光打在牆上，映出紛亂的影子。2P 轉頭對張玲佳說：“真不跟我住？這麼晚了，你跟他們去哪？”

“不了，太打擾了。” 張玲佳搖搖頭，語氣輕軟，“我媽要是問，你就說我在你家睡了。天亮我就回家，放心吧。”

2P 走到孟中雲跟前，眼神鄭重：“你把張玲佳看好點，這麼晚了，注意安全，我就把她交給你了。”

孟中雲故作輕鬆地擺擺手：“嗨喲，沒喝酒我是 P 縣的，喝了酒 P 縣是我的！放心，我們這麼多人，穩當得很。”

2P 笑着蹬蹬蹬跑上樓，聲控燈一層層亮起又熄滅。剩下的幾人站在路邊商量，凌晨三點多的街道靜得能聽見蟲鳴，除了旅館和遊蕩，也就只有網吧還能去。

“去康佳網吧吧，離學校近。” 塗順飛提議，大家紛紛附和。

走到網吧門口，張玲佳忽然拉住孟中雲的胳膊：“我頭有點暈，不想上網，你陪我外面走走吧。”

範浩他們立馬起鬨，擠眉弄眼地做出 “懂了” 的表情。孟中雲揮揮手讓他們先進去，轉身跟着張玲佳留在外面。

康佳網吧斜對面就是南清巷最大的書店，路燈下依稀能看到櫥窗裏一排排整齊的書籍。孟中雲忽然想起上次和張玲佳約着去看藝體培訓學校的場景，心裏有點悵然 —— 那時候還糾結要不要走藝體，現在早就沒了機會。

“在想甚麼？” 張玲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沒甚麼。” 孟中雲回過神，“你們明天就要走了，可惜阿麗今晚沒來。”

張玲佳沒接話，走到網吧門口的臺階上坐下，雙手抱膝，下巴抵在膝蓋上。凌晨的風帶着點涼意，吹得她的頭髮輕輕晃動，路燈的光落在她身上，在空曠的巷子裏顯得格外單薄。

“今天謝謝你，以前也謝謝你。” 她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像被風吹得發顫。

孟中雲站在她面前，掏出煙點了一支：“謝啥？都是朋友，應該的。不管發生啥，過去了就好了。”

“我們永遠都會是好朋友，對吧？” 張玲佳擡頭看他，眼睛在夜色裏亮晶晶的。

“必須的啊，不然 P姐饒不了我。” 孟中雲咧嘴笑，想緩和氣氛。

張玲佳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聲音變得模糊：“恩，謝謝。我沒事了。”

空氣又安靜下來，只有不遠處網吧裏偶爾傳來的叫喊與鍵盤聲，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孟中雲又掏出煙，走到一邊點燃，火光在昏暗中亮了一下。張玲佳忽然站起來，伸手把他手裏的煙拿過去，翻來覆去地看：“這煙到底有啥好抽的？我試過一次，除了嗆還是嗆。” 說着，就作勢要往嘴邊送。

孟中雲趕緊搶回來，把煙摁滅在垃圾桶裏，連帶着地上的幾個菸頭一起撿了進去：“沒啥好抽的，傷身體。不會抽纔好。”

“那你爲啥抽？” 張玲佳追問，眼神裏帶着點執拗。

孟中雲撓了撓頭，一時不知道怎麼解釋：“可能…… 習慣了吧。”

張玲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扒拉着衣角：“確實，習慣是最難戒掉的東西。”

天邊已經泛起一絲魚肚白，遠處的天際線被染成淡淡的橘色，街道上開始有早起的清潔工掃地的聲音。張玲佳指着巷子另一頭的方向：“我們去那邊走走吧。”

孟中雲點頭，跟在她身後，清晨的風更涼了，吹得人清醒了不少。兩人並肩走着，腳步很慢，模糊的影子在地上時而靠近，時而分開。

“你揹我過去吧。” 走到巷中間，張玲佳忽然停下，指着前面的路口。

“啊？” 孟中雲愣住了。

“怎麼，嫌我重？我可苗條得很。” 張玲佳推了他一把，語氣帶着點撒嬌的意味。

孟中雲被推得轉過身，張玲佳輕輕一跳，雙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胳膊環住他的脖子。他下意識地摟住她的腿，往上擡了擡，調整到舒服的姿勢，卻遲遲沒邁步。

“怎麼不走？” 張玲佳在他耳邊輕聲問，氣息拂過耳廓，有點癢。

“還是……走過去吧。”孟中雲的手鬆了松。

張玲佳沒再強求，只是笑了笑，輕輕落地繼續往前走。

天邊的光越來越亮，街道上的人影也清晰起來。又一次快到巷口時，張玲佳再次停下，讓孟中雲半蹲下，閉上眼睛。

“幹啥？” 孟中雲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溫熱的觸感落在額頭，像羽毛輕輕拂過，又像清晨的露珠滴落。他猛地睜開眼，看到張玲佳紅着臉，飛快地後退了兩步，對着他揮揮手：“我回家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