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不知道的事（2） （1/3）

你不知道的事（2）

8 月 8 日星期天，孟中雲凌晨 4 點就爬起來，洗了澡吹乾頭髮，抹了點發蠟抓出簡單造型，穿件大紅純色短袖、藍灰牛仔七分褲，蹬上紅色高幫帆布鞋出門。天沒亮沒公交，他攔了輛出租車，一路看着街燈漸次熄滅，15分鐘後抵達山腳下。

空氣裏裹着清晨的涼爽，帶着點D市特有的溼氣。這是和李杭約好爬山的日子 —— 玉雷山是 D 市開發成熟的景點，正門購票才能進，可本地人才知道，清晨會開後門，供晨練的人免費出入。

到的時候才 4 點 40，離約定的 5 點 30 還早。他站在南橋上吹風，涼颼颼的風掃走睏意，大腦瞬間清明。給李杭發了條短信，說在南橋下面的廣場等她，便繞着周邊散步，腳下的石板路帶着露水的溼涼，遠處傳來幾聲晨鳥的啾鳴，整個世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天邊慢慢泛起晨光，快到約定時間，孟中雲往廣場走，到路口時收到李杭的短信：“我到啦，你在哪裏？” 他回了 “馬上”，扔掉手裏的菸頭嚼起口香糖，飛奔過去。

廣場上稀稀拉拉幾個人，孟中雲一眼就瞥見站在中央的身影 —— 就算兩年多沒見，他還是一眼認得出。他嚼完口香糖吐進垃圾桶，輕手輕腳走到她身後，喊了聲：“嘿！”

李杭轉過身，孟中雲藉着還未亮開的天色仔細端詳：圓圓的大眼靈動有神，細細的雙眼皮被眼珠頂得分明，眼下方還漾出一輪臥蠶，外眼角微微上翹，透着幾分超出年齡的嫵媚，彷彿瞬間點亮了整個清晨的廣場。她小圓臉上五官緊湊，鼻樑和鼻翼稍寬，在大眼睛的襯托下倒顯小巧，上脣薄、下脣厚，笑起來帶出兩道深深的法令紋，卻不顯老，還格外親和。

“哎呀好久沒見，長高了啊，人也變了，差點沒認出來！” 她語速偏快，帶着點本地口音，語氣像脫兔似的有活力。

孟中雲憨笑：“主要髮型變了，你倒沒啥變化，就是成熟了些，頭髮也長了。” 初中時李杭還是短髮剛過下巴，現在已經垂到後背。

李杭下巴一擡，把臉湊近了點：“真沒變？他們都說我長好看了，你再看看清楚！”

孟中雲臉頰發燙，移開眼神撓了撓臉：“好看是好看，我也愛看，但確實沒咋變。” 說完又直勾勾盯着她，看得李杭紅了臉，轉身往前邁步：“哼，以前沒發現你這麼油腔滑調，走吧，走過去差不多開門了。”

兩人從廣場左側進了山道，路上滿是晨練的人，男女老少都朝着同一個方向走，有的快步疾行，有的慢悠悠晃盪，山間飄着淡淡的草木香。這段盤山路有一兩公里，很多人走完這兒就折返，孟中雲和李杭卻沒停，一路往前趕。

一開始還有點生分，沒多說話，直到快到入口，看到工作人員在抽查門票，孟中雲有點緊張：“現在咋還要檢查？以前都直接進，你有身份證嗎？我身份證是外地的。”

“沒事，我有，問到就說我們是實驗校的。” 李杭鎮定得很，“你就說還沒領身份證，本地身份證能帶一名家屬進去。”

孟中雲跟着她往前走，開起玩笑：“那我算你啥家屬啊？”

“你啊，算我弟娃兒。”

“嘿，兩年不見耍長了？我比你大整整兩歲！”

“兩歲又咋了，還不是跟個小孩一樣。”

說話間到了入口，工作人員果然上前詢問，李杭正掏着身份證，孟中雲搶先操着蹩腳的河西方言：“我們色念（實驗）校的，我還莫得僧費賊（身份證）。”

工作人員狐疑地打量他，李杭趕緊遞上身份證：“這是我的，你看看。” 拉了拉孟中雲的胳膊，工作人員覈對後點了點頭，放他們進去。

“你要把我笑死，學黃頭兒呢？” 李杭笑着吐槽 —— 黃頭兒是初中班主任，總用河西話上數學課，當年全班都愛模仿。

“嘿嘿，標不標準嘛？”

“標準個屁，人家都懷疑你了。”

“怕啥，我可是你的家屬，小妹兒。”

“哼，早知道說不認識你，把你留在外面！”

話匣子一打開，生分感全沒了。孟中雲追問：“你倒說說，我咋就像小孩了？”

“初中留下的印象唄！” 李杭邊走邊笑，“初一還是初二，你和陳雲龍、白仁跑去樓下抓蛐蛐，拿到教室裏鬥，我們都覺得你們又搞笑又幼稚。”

“那叫純真！你們女生就知道追星。”

“還有班會表演，你把白仁按在地上亂扔筆袋，差點打到羅老師，笑死個人！”

“我們那是即興表演，抽象藝術，一般人懂不起。”

“不過你們在羅老師那背英語的時候還是挺有意思的，經常看到你們三個人週五被留下來，但你應該是在等他倆吧。”

“初中成績好，我總陪他倆留堂背英語，順便幫他們過關，我可是樂於助人的好學生！現在不行了，墮落了哈哈哈。”

“你就是貪玩，還跟他們通宵上網，真不知道你們這種咋學的，明明沒多認真，考試卻總在前幾名。”

聊着聊着就到了安瀾索橋 —— 又名夫妻橋，橫跨整條江。古時是竹纜木排搭建，現在換成了鋼纜和混凝土，但走在橋中間，依舊能感受到明顯的搖晃。橋身不寬，並排只能兩人通行，橋頭是圓形亭臺，左右各有一個入口和長階梯，晨練的人排着長隊，卻通行得很快。

李杭站到右邊隊列末尾，孟中雲突發奇想：“誒，我去對面排隊，看誰先上橋，後上的請喫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