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青春與熱淚（1） （1/2）

青春與熱淚（1）

這個冬天冷得格外徹底，12 月 15 號這天，孟中雲的手指又如期長了凍瘡 —— 這是他家的遺傳毛病，鍾娘娘和表姐讀書時都沒能逃過，畢業工作之後纔不會長。幾根手指腫得像剛烤好的熱狗，紅通通的，碰一下都疼，發癢時更是鑽心，他忍不住往褲兜裏揣，想借布料止止癢，卻越蹭越難受，心裏嘀咕：“《天龍八部》裏的‘生死符’，怕不是就是凍瘡變的，金庸先生肯定也遭過這罪！”

他發了條動態吐槽：“還是長凍瘡了，看來我始終沒長大 —— 大香腸叔叔。”

沒過多久，李杭的評論就來了：“可憐的叔叔，你年年都要長，買點藥來擦，別撓破了。”

“去年就沒長，我還以爲我長大了呢。” 孟中雲回覆。

某些損友則落井下石：“哈哈哈哈，我從來沒長過，爽！”

最讓他暖心的是林畫夢的評論：“我沒把你的手牽好…… 你要多穿點，多搓手，沒事把手揣在包裏！” 看着屏幕上的字，孟中雲手指的折磨好像都淡了些 —— 原來她還惦記着自己。

可這份暖意沒持續多久，兩人的關係依舊陷在莫名的僵局，沒有爭吵，沒有矛盾，就是漸漸疏遠了。

孟中雲沒再主動找過林畫夢，晚自習課間去跑操時，他刻意繞開高二教學樓，卻在操場角落撞見她 —— 林畫夢校服拉鍊拉到頂，頭髮都遮住了半張臉，像在刻意躲着誰。他攥緊拳頭想打招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還是轉身跑進了跑道，冷風灌進喉嚨，帶着點苦澀。

他們偶爾發幾條短信，卻都繞着 “作業”“考試” 打轉，像隔着一層浸了水的紙，看得見彼此，卻摸不透心意。

這樣的日子磨得人難受，孟中雲終於下定決心，週六晚上約林畫夢好好聊聊。還是那條熟得不能再熟的路，只是這次，兩人沒牽手，並肩走着，中間隔着一拳的距離，氣氛安靜得能聽見晚風掃過落葉的沙沙聲。

到了林畫夢家附近的公園，遠處樓房被一層霧氣包裹，小河裏的水藉着路燈泛起冷光。

“我們怎麼突然就變得這麼陌生了？到底發生了甚麼？” 孟中雲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裏帶着點疲憊。

林畫夢低着頭，手指緊緊攥着衣角：“我也不知道…… 就是前段時間情緒突然不好，後來又發生了些事，我感覺…… 對你的感覺好像變淡了。”

孟中雲心裏一沉，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我們在一起兩個多月，新鮮感褪去很正常，可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像前一秒還在說情話，下一秒就成了陌生人。”

“貼吧聚餐的事，我不是故意瞞你。” 林畫夢擡起頭，眼裏帶着點慌亂，“我那時候成績下降，壓力大，就想找個地方喘口氣。我怕你知道了要陪我耽誤時間，怕你不認識人會無聊，也怕你爲我做太多，我…… 我承受不起。”

“爲你做甚麼，我都願意啊。” 孟中雲急了，“這些你跟我說，我都能理解，我最難過的是你甚麼都不告訴我。”

“可我怕啊！” 林畫夢的聲音帶着點哽咽，“我還怕學習下降讓家裏擔心，怕我的不開心影響到你，怕我們的距離越走越遠……”

孟中雲看着她泛紅的眼眶，忽然心疼起來，伸手輕輕抱了抱她：“網上說新鮮期過了有磨合期，我們慢慢熬，總會好的。”說完伸手放在林畫夢跟前，“走吧，送你回去。”

林畫夢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放進了他的手心，只是那溫度，不如以前暖了。

“可我們，還回的去嗎？”

這晚，孟中雲的日記只是憂愁：

霧夜

霧夜嗚咽聲，

聲慢催淚人。

淚乾聲竭醉，

醉笑亂紅塵。

21號，這個對孟中雲來說很神聖的日子，他卻要回 W 縣辦高考手續 —— 戶口在少數民族自治區，必須回去考試。

甘曉靜和他情況一樣，兩人結伴同行，車子駛過地震重建後的老家，路邊的新樓房和沒清理乾淨的舊廢墟交錯，像極了他和林畫夢忽遠忽近的關係。

“你和眼鏡兒還好吧？” 孟中雲望着窗外掠過的白了頂的山峯，隨口問道。

“挺合拍的，他還在寢室幫你解釋和毛子的誤會呢。”甘曉靜笑了笑，話鋒一轉，“你和林畫夢呢？”

孟中雲把臉往圍巾裏縮了縮，吸了口寒冷的空氣：“我們……好像越來越遠了。”

“你們之前那麼好，怎麼說淡就淡了？”

“她怕耽誤學習，我怕給她壓力，好不容易好好聊一次，卻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孟中雲苦笑，“或許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是火箭班的尖子，我只是普通班的混子，未來也湊不到一起。”

路邊飄來童年常喫的小喫香味，孟中雲卻沒胃口，心裏的愁緒像路邊的野草，悄無聲息地長滿了整片心田。